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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一辆马车(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05:57

好久没有看到骡子和马了。十几年前,在内蒙的五原县,河套地区的柏油路边,看到一群放牧的马群,在不太繁茂的草地上游荡,曾停下车子,站在沙丘,任凭微风中的沙粒敲打着自己的面颊,静静地凝视马群,那亘古的诗句唤沉睡的思绪,风吹草地见牛羊,于苍茫之间的诗韵所吸摄。昨天,从汉江上的天汉大桥而过,绕过城南广场,在江南臻品那段街面上,驶过一辆马车,那古老的家什,让人倍感久违的亲切,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那悦耳的马铃声,直沁肺腑,在这汉中繁华的街道,滚过这么一辆马车,似乎有种穿越的感觉,穿过时光的隧道,回到七十年代的故乡。

故乡,是一个三面环沟,一面靠山的小镇,交通极为不方便。晴天一身土,雨天满腿泥,通向外面的唯一的一条道路,而几易其路径,始终没有一条让人放心的路途。七十年代,与外界全镇仅靠供销社的一辆马车保障货物的运出和运入,它的位置当时很重要,住证全镇人的盐,布料,化肥的供应。而驾驶这辆马车的人,姓韩,在家族中排行老八,至于他真实的姓名,除供销社的与他打交道的人知晓,人们一直称他韩八,他也喜欢这个称呼。家住在乾陵脚下的那个村子叫乾陵村,离乾陵的石马道不远,长的虎背熊腰,一双有神的大眼,时常留个八撇胡子,白毛巾搭在肩上,穿一马夹,他在的名气不逊色镇上的书记。

而他,在供销社一干就是十八年,直到供销社购进那辆解放牌汽车的第二个年头,离开回故乡。

记得那时候得了一种病,每天晚上睡觉前,脱衣服时全身奇痒,镇上所有的医生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好转。舅舅不知从何处讨得一个偏方,要用黑豆油贴敷。舅舅就在自家院子的李树下,用药锅熬制,那黑乎乎的油质,奇臭无比,别人在不远就受不了,更何况自己呢,难闻的气味至今还留在发黄的记忆中。

就是这样漫漫的求医,无奈之中,要去五十里外的县城去看病。

从家中出来,赶往镇上,去找韩八,韩八满口答应让我坐车,不过要在镇外去县城的路上,勉得让领导看见挨批评。

站在镇南边去县城的路旁,六月的阳光似乎格外的炎热,不一会儿,我感觉热的受不了,从背上的水壶喝了点水,好不容易才看见那辆马车疾驶过来。

也许是起床有点早,焦急的等待让人有心烦意乱,刚坐上马车不久,迷迷糊糊地我就在马车里睡着了。

当韩八喊我时,已经到县城了。第一次进城一切都感到新鲜,土路的街面中偶而有几条青石板,两旁土木结构的瓦房,那房瓦的青苔厚重而鲜绿,看来很古老的样子,就像这座县城的历史,曾经叫过”乾州”一样,一州管三县,在乾陵的脚下,它要比乾陵的历史更悠长而久远。

顺着那条青石板街,寻找到了那所医院,当时叫百营房,没想到看病的人那么多,有种井底之蛙之感!

等我看病完,已是午后,那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的热辣,循着那条青石板街,找到韩八所在的盐库,货物都已装好,他也准备回镇。

坐在货物上的我,目睹着县城的风貌,雕刻花纹的木门和窗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小小的县城还是比较怡人的。抬头望北,乾陵就在眼前,那北边不远处的陵墓显得没有在故乡看到的高大,听多关于它的种种传说,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向往萦绕心头,是对权威的敬仰还是对爱情的惊叹,到底是哪种情愫,说不清,道不明。当一切都渐行渐远搁置在身后时,更增添对它的向往,真希望韩八能回一次家的间隙,让我去陵上转一会儿。

说来也巧,天空的云,一朵朵聚集在一起,漫过一阵狂风,不一会儿,伴随一声电闪,过后的雷鸣,豆大的雨滴倾刻间洒落下来。

韩八,从马车上的包里拿出麻布袋,吆喝着让马车停下来,可前面的两匹马总往前奔,当那伴着雷声,脆生生的鞭声扫过马的耳时,整个车停下来,我清楚地看见马耳朵上的血迹,他给前面的两匹马搭好麻布袋,然后拐上向西的大路,伴随一阵一阵的风声,雨声,来到一家没有院墙的庄户人家。

”屋里的,快出来,拉牲口”,韩八喊着。这时,我看见穿着一身蓝衣服的人从屋檐下出来,打开旁边的门,快步地跑向马车。

马车上的我,披着一片大塑料布,没有立刻下车,他看见我的慢腾腾地将自己的塑料布盖在车上面。大声喊到:”快下来,别让雨淋着,上面的别管”,还未等我从车上下来站稳脚跟,他已麻利地用帆布将马车盖的严严实实。

我坐房子里,望着门外的雨,走出房门,看见韩八更加忙碌,用干的布,擦擦每个马背的雨水,在偶尔用的石槽里,放些草,草上洒些料,马吃草料声回荡在那间房里,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下,她那张脸却让我大吃一惊,满脸的疤点,一只眼往下斜着,因为下巴上的疤将皮拉得很紧,嘴微微地往左抽,那牙出却是白而整齐,但也更衬托脸难看了。面对她的模样,我都不敢正视一眼,寒碜的脸,让我有种要走出这屋子的冲动,继而又一想,也许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想问问,又怕伤了她的心,便低下头不语了,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听窗外稀稀落落的雨声。她很快地转身去了厨房,旋即呼呼啦啦的风箱声传了出来。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一个人胡乱地看着裱糊在墙上的报纸,有个别字不认识,意思还能够明白的。他老婆的饭也做好了,虽是包谷面做的搅团,但确实好吃,再加上那辣子特别有味,醋又是自己做的,吃起来特香!

吃罢饭,我问他,咱是否可以回镇,他笑咪咪地瞧了老婆一眼,继而对我说,要过那条大沟,坡滑,晚上不安全等等理由,我也不好说什么,顺其自然吧!

”让娃坐在床上”她说,接着就从柜子里取出一些核桃,一些柿饼,放在床边上,说让砸着仁儿包在柿饼里吃,朝我笑了笑。

韩八与我坐在床上,他从衣服上掏出烟袋,烟杆是黑色的,疙瘩满身,烟嘴也略带黑,在昏暗的油灯下,偶而能看见烟锅头的铜色反射的光亮,等他装好烟,灯前细看烟袋,蓝布做的,上面绣着荷叶下的一对鸳鸯,水波粼粼,他巴达巴达地吸前烟,那丝丝的红就一闪一闪地发亮,伴随着他知道的故事,如吐出的烟团绽放开来。

关于乾陵,村子,翁仲,石马道的种种传闻与轶事,永泰公主墓的阴冷与潮湿,每段故事都吸引着我,就像屋外的雨变成淋淋沥沥的一样,绵绵地伴着这六月的雨夜。

夜渐渐地深了,我也有了一些倦意,不时地听见他妻子给牲口添草料的动作声,我真想问问那张脸的故事,可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怕触及他心中的疤痕。

夜里不时有韩八老婆起来,给牲口添草料的脚步声划过,伴着夜色的风声叩响着窗棂,雨声渐渐地消失了,想着自己还想去陵上逛,觉得有点幼稚,心想天拂晓前,还得赶路。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中我腄着了。

一觉醒来,朦胧的夜色中,韩八把一切都准备停当,将驾车辕的马套进去,前面的两个马也牵好,一声清脆的鞭声过后,马车驶出微黑的村庄,慢慢地驶上312国道。

雨后的清晨,微凉,空气清新,韩八一路的鞭声不断,他吼起了范紫东的秦腔《三滴血》中的一段,那粗野的声音,引来路旁田野里有些的人驻足观望,有些时常听到的则依然如故地做事,心中明白那驾马车人的点滴故事,而我,坐在车上,沐浴清晨的阳光,聆听着古老的秦韵,如同坐在岁月的列车上,向着目标迈进,只觉得一种妙曼的情愫划过心弦。

欣赏着沿途的景色,醉在悠悠的田野,抓一把六月的清新,洒在童年的记忆里,那个清晨,如今忆起,依然如昨。

回故乡,要过一条大沟,沟底一年四季中都有溪流流淌,涓涓的水声,也不知浸过多少古老的光阴,如天空那盘耀眼的日光,照今人也曾耀过古人,而这条大沟,沟的西面,有四道弯,盘旋着,坡上的路面也不宽,比马车稍宽些,也是几任镇长,动用了不少劳力修成的,每到暴雨季节,下一场雨,修一次路。

而沟的东面,三道弯,路面相对宽些。过那一段水路,则是一座二十米长的木桥,下面搭三个石块水泥结构的泻水洞,用上好的洋槐木填成路面,铺一层厚厚的木板,就这样的木桥,马车还得从上面通过,

当马车刚一到沟畔,那修路的人就来说,路面有几处被水冲毁,让马车在沟顶稍作休息。

这时,我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路旁,望了一会儿沟畔的景致,收回目光,细细地打量起在清晨阳光下的那三匹马来,似乎是平日里看惯那牲口,也许是熟视无睹,此刻,看着,驾辕的是一头骡子,全身乌黑,那全身的骨架就告诉你它的高大,膘色更显出它的健劲十足,左边那匹黑枣红马,鬃毛齐刷刷地,偶而摆动着头时,闪过熠熠的光辉,站在那里,端正而美,而右边的那匹白马,不知什么原因,不断地嘶鸣,头前的红缨,更显示主人的偏爱。

等到路修好了,雨后的土路面还有点泥泞,刹车木已被用的得发烧,用一会儿,就停下车来,把水壶里的水洒一些,再去前行,好在这几匹马都被韩八驯得服服贴贴地,少了不少的担忧。赶马车,没经历过的人无法体味到其中的艰辛滋味,灾难往往就在一瞬间。

终于下了沟坡,碌碌地车轮滚过沟底的那座木桥,辕骡子满身是汗,稍作休息。只见他用一块干布给骡子擦汗,那份认真劲,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摸摸耳朵,在骡子的身上轻轻地抚摸,那份专注的神情,让我感动,这份感动何尝不是人与自然和谐,爱的写照。

马车继续前行着,后面深深的车辙写在路上,写在时光的路上,写在我一生的路上。

随着年令的渐长,我也了解过,韩八两口子是一对远近恩爱的夫妻,老婆曾经是个大美人,被某位领导看上,百般纠缠,无奈之中,自毁容,那其中的心酸也只有当事人知道……而韩八在回家后,随着政策的开放,在乾陵旅游点养了一匹马和骆驼,给游客照相时提供方便。

现在的故乡,再也见不到一辆马车了,也不曾见到骡子马了,就像自己对侄女在画册上无法讲清骡子和马的区别一样,心中有种莫名的惋惜,只能将往昔在心底珍藏,珍藏那一辆马车,马车的主人韩八,当人们回眸来时的路时,有多少人会记起曾经的那辆马车和韩八,也许会消失在时光的沧海中,而我记得,以文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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