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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散文三章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4:32:15

【小城·雪线】

风吹过街面,像一个拾荒的老人,复沓的脚步急促而又慌张。鞋底与水泥路摩擦的声响触动着雪线,躲在拐角处的尘土和纸屑用鄙视的目光窥视,左右展望着行人。

风起处抱成一团,巨大的洪流弥天盖地,小城蜷缩着身子。临近的小河的冰面冷峻苍茫。

天空昏暗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小城一下子变的喧嚣起来,原本静谧的街道似乎看见了确切的好消息,试着相互传递。星星点点的店铺和楼群笼罩在昏黄的尘埃里,与干净无关,与小城的萧条无关。在纷杂、冷漠的浮动下,不敢想象我的小城旧有的活泼。

雪花以无法阻隔的从容态势纷纭而落。雪花的到来暗示小城抽空进入休眠,略做休憩。彻底与往来的拥挤划分界限。它不再受大地和车辆的约束,自由舒展,且暗自欣喜。接近大地,雪花意味着将以一个演奏家的身份,出席小城的宁静。

我一向喜欢站在小城的雪地里,雪花轻抚着我的脸颊,喜欢迎风而跑,喜欢猛抓一把雪花,舔舐小城一个冬天的味道。

县城临泽而居,东西走向,南北狭窄,进入街面,向西一拐就能见到醒目的烫金大字格醒目——好女人。

这个好女人,是坐落在小城的一个化妆店。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几个小女人挤在一起,外面洋洋洒洒飘着雪花,店内依旧布满阳光,有粉质散发出的气息,感觉有花朵开放着。

我和妻子都是第一次介入店铺。收银台的姑娘微微向我们欠了下身子,笑容有些拘谨,从向外凝视的样子,她正沉浸在雪花的飞舞的景色里,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全然不知,样子显得极为诧异,半张着嘴。

“是你们啊,叔叔婶婶!”

一声清脆的称唤把我和妻子的目光牵引过来。好似熟悉的脸颊跃入我脑海的扫描程序里。几多截图,终于从脑海中捞出出了她。

“是你啊,霞霞!”

脑海里甩着蝴蝶结,蹦蹦跳跳的小丫头从记忆里跳出来,如今亭亭玉立,已经初为人母。稚气的脸上,灿烂的笑容流露出几分淡漠以及女性的成熟。因为在哺乳期,她的身子显得有些臃肿和丰满。白净的皮肤和黝黑的头发散发出女人无尽的活力。口音依旧是那样悦耳,如铜铃摇响。

她给我们介绍了几种档次各异,季节性使用不同的化妆品。纤细的手指看上去十分粗糙,指节凸起宽大。无疑,这是她在小城唯一无法掩饰的农家女的标志。我掠过她的目光,依稀之间不时闪烁出一个模糊的图像,犹如一个笑吟吟的女人向我走来和我搭讪,不时问寒问暖。

霞霞是我二嫂姐姐的女儿。当初霞霞的母亲生她的时候,没想到同时也给她添了个孪生兄弟。这是收生婆与她们全家也没意想到的事,令霞霞的父母喜出望外。本家户族在霞霞和弟弟军军满月的那天都赶来贺喜,酒席设了一大滩,把霞霞爷爷的嘴都笑歪了。

二嫂兄妹四个,霞霞的母亲排行老大,高中上完后在生长队下了几年地。后来大队建立了农民秦腔戏团。在戏团里她肯吃苦,平日里练就了一身功夫。据说,县上的剧团看上了她,因为她是家里的长女,父母没有同意撒手。剧团领导还特意来过几次,临走时都会扔下几声惋惜的声音。

戏团因为景况不好,加上人们娱乐媒体的不断扩展,传统的秦腔成了剩饭残羹。后来戏团自然破散了,她也顺理成家,嫁给了同村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家。结婚不久,她的婆婆就中风,常年瘫在炕上,接屎端尿,她比亲身女儿都侍候的周到。在同村近外,她贤惠的性格赢得乡邻好评,在市县上获过几次好媳妇荣誉。

记得二哥和二嫂第一次见面,二哥竟然看上霞霞的母亲。直到现在,我们都把这个作为调侃二哥的笑料。二哥也不较真,默认着这份微妙的感觉。二嫂也不见外,承认自己比起姐姐来的确有许多距离!

霞霞满周岁那年夏天,她的母亲又添了一个妹妹,正在坐月子。一天,霞霞的爷爷领着她和弟弟军军去瓜地上玩耍。中午回到家,爷爷才记起她们两姐弟。回去寻找的时候,军军已坠入沙坑溺身而亡。爷爷山羊胡子一抖一抖得回来,把这个噩耗告诉她的爸爸时,他的爸爸几近昏厥。爷爷怕霞霞的母亲抱怨,几天躲在霞霞的姑姑家不敢回来。直到妹妹的满月过后,霞霞的母亲才去把霞霞的爷爷从姑姑家接回来。霞霞的母亲安慰了爷爷,说,自己身上的肉也是他的孙子,那有爷爷害孙子的性命的。说得爷爷双膝一软就给霞霞的母亲跪下了……

前年冬天,二哥脸色苍茫地回来,说是去医院看霞霞的母亲,我也没多问。晚上二哥沮丧地进了门,哽咽地说,霞霞的母亲脑溢血突发,抢救无效。

我脑子一懵,鼻子发酸。四十三岁的女人,一个正为人母的好母亲,一个正为人妻的好媳妇,说没就没了。生命是那么脆弱,那么让人不能主宰。

但我问起霞霞的境况时,她脸上现出极为幸福的颜色,说,婆家里土地少,家里还有个上学的小叔子,公公婆婆年纪还可以操持地里的农活,她和几个同村姐妹在县城开了这个化妆店,主要是供养小叔子把大学读完。

霞霞送我们走出化妆店,她微笑的时候极像她的母亲,一个左邻右舍舍不去的好女人。

【老屋】

秋天刚刚送出喧嚣的土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占据了村庄的闲暇。田地里除了走动的羊群和飘摇的玉米叶,是一望无际的黄土被白色渲染,阳光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让我的目光无所顾及的向远处伸展。芨芨草弓着腰,一起一伏,是一群落伍的大军,匍匐向冬天的边缘前进。它们使我的目光更加趋于舒适,在雪地上给我向往。

隐隐约约中,雪地上奔跑的羊群就把一个人揪出来。颀长的背影,浓烈的烟味和咳嗽声并驱铺来,雪地顷刻间生动起来。羔羊的叫声,玉米叶的呼哧声,雪和雪相互挤压的骨折声,形似庄稼生长发出的欣悦,仓促而又豁亮。

他叫我坐在他的身边,指点他的羊群,像一个帝王给使者指点江山,骄傲的眼神锐利而又挑剔。我们的身后是高高的草垛,码砌得四方见棱。每棵玉米秸秆平铺着,相互重叠着。俯看,无疑都是跨年代的冷兵器,直抵我们的肋骨。

田地走了半辈子,有时候我看到他,背着双手这儿看看,那里瞧瞧,烟头火红火红。小麦扬花的时候,他会弯下驼腰,像是闻着地里散发的香起,俯下的身子许久才慢慢直起来。过多的时候他晃晃悠悠,倾斜着身子,背一蛇皮袋青草。他的羊群让他觉到自己生活的意义,生命的存在。

路过我家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停下脚步歇歇气。我们两坐在门前榆树底下,递出烟,吸几口,听他说昨晚在凤凰卫视看到的国防军事新闻。说到激动处我看到他脸上皱褶更加深凹。岁月无情的在他身体里镶嵌进许多艰辛和磨难的碎片,致使他原本伟岸的躯体开始弯曲,形似一张制好的弓,大半生就在三寸讲台上射向远方。如今,他的学生有在省城机关的,有在市政大院的,还有权据一手的行业巨头,真可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前几年他荣退的时候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大大小小的车辆堵满了居民点。当他的学生端起酒杯为他的荣退庆贺时,我第一次见他两眼湿润,侧过身子,开始抽泣,惹得在场的人大为伤感。

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从土地走出去,他的目力自始至终与土地在一起纠缠,似乎土地里有他放弃不下的情结。

每周六回来,他都帮兄弟们或左邻右舍干一阵农活。尽管已经身兼初级中学的副校长,很长时间他一直把肩上的锄头和铁锨从左边换到右边,坐在地头,点支烟,四周的庄稼使他兴奋不已。他像孩童一样,吹着口哨,偶尔还学树上的鸟叫。

和他一起从大集体走出去的庄户人,除了他的老屋冒着柴草燃烧的炊烟,他们大都在城市的小区买了房子,小套换成大套的。他们贺房子的时候,他也时常去,每次回来都让他沮丧。城市的燥热让他心烦意乱,听不到雨水拍打房顶的声音,看不到完整的圆月,这都是他搪塞我们他不愿进城的话题。他说话的眼神没有一丝伪装,诚恳极了。

有时候我们聚在一起打打牌,每次都是他打电话约我们过去。煮一只土鸡或爆炒一只兔子下酒。

以前他喝点小酒,这些年因为胃里有病,烟瘾越来越大,就彻底把酒戒了。他一边和我们打牌,一边给我们沏茶递烟,忙的不亦乐乎。他的老屋打扫得很干净,院子里的两棵树冬果缀满了枝头,树下是一畦畦茄子和辣子。辣子花开晶莹剔透,茄子也已经露出了头,紫里透红。最数西红柿可爱了,我们的凉菜都是他院子里随时摘取的。临走时,他总忘不了给我们摘一大包黄瓜和西红柿,说这可是我们难得吃到的绿色蔬菜,因为他没打过一次农药,即便有病虫害,他都掏些炕土灰撒上去,就是颜色灰头灰脑,不太好看罢了,云云。

当我吸完又一根烟时,他的羊群转眼又跑得看不见了,他站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端详一番,继续和我闲聊。

我问,要是他的羊群跑了咋办?他哈哈一笑,能跑多远,满地都有它们吃的草,大不了吃饱了自己回到家里。

望着无垠的雪地,我突然发现,其实时间和我们每个人在兜圈子,是田地里长大的,就像他的羊群,最终还是要回到田地里。我们的身体是土培出来的,根已深深陷在土地的深处,永远不能自拔。

【漩涡】

当我坐在黑夜的肩上,微弱的月光透过云隙像无数根吸管,穿过我的后背,我的身子整个瘫在椅子上,任凭我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我被摁倒在文字的荆棘里,没有人听见我的呼叫,万家灯火依旧照耀着我安静恬谧的村庄。我像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饥渴地吮吸着光芒,我的灯罩形似一个乳头,鲜活的奶汁汩汩而出。每一束灯光都那样的充满虔诚,低下来,努力低下来让我不断地拱嘬。我时而发出饱嗝,时而伸伸腰,似乎有些厌倦和满足。

一个人一旦陷入文字的诱惑里,一辈子很难跋涉出来。明知那些幻想与养家糊口毫无牵挂,茫无涯际,毫无再生力。幻想使我试图靠近一个巨大的漩涡,是文字事先设计好的预谋,潜伏在时间的流程里,让我痛不欲生,注定遭受如此的折磨。

我时常质问自己,这样走在茫茫无际的沙漠,就算自己是匹骆驼,身体里的盐分能维持我走多久。渺茫的天宇里我是即将飞逝的一粒尘埃,飘渺于人世之间,寻找一个角落,或躲避风把我吹走。我像在做一个毫无意义事情,给别人看,给别人展示自己丑陋的内心。

窗外的夜色一茬一茬的暗淡而又清晰起来,我顺着文字逃逸的方向,我深知自己的目标不可能就地达到,就如铺在面前的地图,梦想自己已经跨过太平洋,看到了美利坚,看到了法兰西,看到了英格兰似的,幸福着。大量的荷尔蒙在我微凉的躯体里跳跃着,我的血液把夜色截流在房子之外,我不知疲惫,不知自己在被夜色抽空肉体的筋骨。

我接着抽烟,略黄的烟雾钻进墙缝,云里雾里我妙曼的像一个魔鬼,拖延黎明的曙光。

文字的给予让我裹足不前,时光荏苒,岁月中的幸福盘旋在头顶,一度阴晴圆缺,留给我一个诺大的寂寥的枯井,我在那儿投影,我将满头秋草,衣服褴褛,五官不正,在一个月色黯然伤神的时候,离伊人而去。

这些乖戾的想法是在午夜,我坐在桌子前,一丝丝月光扦插在黑色里,我心中茫然一片,望着冬天沸沸扬扬的雪花,且行且自由。我像一个输血瓶,激情和欢愉无尽的输给渺茫的星空,没人看见,没人望着我疲惫的窗口,他们自始至终喜欢做自己的梦,梦见蘸着吐沫数钱,而我,在灯光下蘸着心血数着母语。

尽管如此把自己放身在冷峻的夜色里,做黑色旋涡中砂砾碎石,我试图找到适合形容自己的文字,消瘦我的忧心忡忡。黑暗里做一夜扁舟也好,载着我的女人,拥着她的身子,拭着她委屈的泪,就算与心仪的初恋情人失之交臂,十字路口我们成为陌路,我无所谓喟叹,无所谓为文字的憔悴把自己出售给屈辱。我的脑海中,亲人飞速疾驰,对他们的记忆日渐发酵过滤,清醒之后,让我领悟自己的渺小,无法与宇宙的尘埃叫劲。

音乐无休止的牵引我向更深的愉悦里靠近,最初的纯真由大变小,压抑的情绪继续作祟我的脑海,踢踏我枯朽的心扉。我遥想童年的青草地、溪流和落日,它们彻底引领我的本真,无求大成,只是鄙视卑劣。

我有了自己的滤网,那些时间的荆棘并且在我面前胆怯,甚至恐惧。我遵循磨难中成长的哲理,绕着大路上的石头行走,偶尔头破血流,我没有咬牙切齿,真的没有真正痛恨过这个世界,尤其善于理解良莠二者的辩证关系。我将仇恨熄灭,火焰捂在泪水和身子里,就让它们慢慢熔化。

有时候我在询问自己,时光如果真的有黑洞,我能叱咤疆场,我这样怯懦,我能欲上青天揽明月?能大勇大志?但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爱一个女子,好好流一次血,不为江山,不为社稷。

其实我始终犹豫着,我过多的相信命运循环不可寻得原则,月色和黑暗谁是刀子,谁伤害了谁,山含笑不语,水淡然而去,微笑是它们作为旁观者的见证,而我,尘埃一子,我的智囊里委实找不到这个索引。

就让它们携带我去看晚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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