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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寡妇郝柳琴(味道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35:04

“郝柳琴要嫁人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涌泉这个小山村。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热饭也没能挡住村民的嘴巴,郝柳琴,郝柳琴像珠子一样滚动在人们的嘴片上。

二十年前,当跟丈夫韩方一起喝酒的人把郝柳琴叫到丈夫趴着的酒桌面前时,郝柳琴看到的丈夫已经成灰青色了,她发疯一般地叫着:“韩方!韩方!你这是咋个了?啊?!”她不相信白天还欢蹦乱跳、生龙活虎的丈夫就这么没有声息了,她几乎是嚎叫着让人把她丈夫韩方送医院的。韩方的酒友们明知道一切都无济于事了,还是死人权做活人医,七手八脚地把韩方抬到车上,拉去医院救治。到医院时,韩方的身子已经完全成了直棍,就这样,郝柳琴几个小时之内成了寡妇。

韩方是应村里几个包工头之邀前去喝酒的。这几年,在涌泉这个不大的小山村,涌现了好些韩方一样的包工头,他们借着房地产这股风,迅速让自己的腰包鼓起来了。这不,春节前,他们一起把酒庆祝。

丈夫的死,一下把幸福得仿佛生活在云朵之上的郝柳琴重重地抛到了地上。

年轻时的郝柳琴不但是涌泉村的一枝花,而且在方圆四里八乡也是出名的标致女人。其实,客观地说,她也算不上多么漂亮,但她身上有那么一股味儿,一股让男人闻着就迈不动腿的媚味儿。

郝柳琴个子高挑,白皙的皮肤透着微微的红色,显得健康壮实,那张椭圆型脸上嵌着的那双黑色杏眼,总是俏皮地扑闪着,使得整张脸显得生动活泼,仿佛荡漾着的一池碧水,翻覆着无穷尽的内容。眼波里流泻出来的是满满的情,柔媚极了。

这些年,郝柳琴过着让村里人艳羡的富裕生活。村里第一家拥有黑白电视机的是她家,第一家拥有摩托车的是她家,第一家拥有小型收割机的是她家。在那个吃的相对短缺的年代,她家的饭桌上却从不缺肉和蛋。农忙时,一听听的饮料提到了地头,让还喝着白水的村里人几多羡慕。

郝柳琴的丈夫死了,村里人都在纷纷猜测着郝柳琴的动向:她能想得开吗?她会再嫁人吗?她才三十四岁呀!她将怎样来面对以后的生活?她的大儿子才十二岁,女儿八岁,小儿子才两岁啊!

“郝柳琴一定会改嫁。”

“不一定,她舍得下自己的两个儿子吗?若把两个儿子留下,谁来养育他们?”

“是啊,自古以来,男孩是不能让改嫁的母亲带走的,哪怕村里人帮着养。”

村里人议论的话题,此刻,郝柳琴还没顾上好好想想。

小儿子的声声妈妈,已七十岁的婆婆的声声哀叹和泪水,容不得新寡妇郝柳琴半点懈怠。

掩埋完丈夫的第二天,郝柳琴就擦干脸上的泪水,从墙上取下挂着的用来挑水的勾担,挑起两只白铁皮水桶挪移着那两条还软得直打弯的腿去井台上挑水。她的脸惨白、憔悴,仿佛大病初愈的病人一般。村里人背地里议论:“哎,也不知柳琴怎么扛得过去?”

春节要到了,郝柳琴强颜欢笑地买来对联、鞭炮,她要让老人、孩子照常过年。

春节后,郝柳琴把家托给婆婆,前往丈夫韩方的工地去处理了一应事物。这本是垫资工程,却因为没有完工要不到工程款,当把工程材料、工人工资清算后,韩方的存款册上已经没有一分钱了。

郝柳琴没有回家,通过熟人介绍,她到邻近的工地打工了。一个人做着上百人的饭,半夜就得起来做早饭,一天忙得陀螺一样转。晚上,郝柳琴累得像要散架的身子躺到床上却难以入睡。先是流着鼻涕的小儿子的声声妈妈穿透万水千山直刺着她的心,揪拽得生疼,接着是大儿子、女儿那失去父亲时惊惧的场景,以及自己离家时孩子们流着泪的挥别画面。还有体弱多病、颤巍巍的婆婆是否操持得了繁累的家务事?泪水再次泉涌。她不觉在心里叫了一声:“韩方,你好狠心!”韩方走后,她只在当时当着众人的面肆无惮忌地哭过,掩埋完韩方,她就抹干眼泪,再也不在人面前流泪了,只把无助、胆怯、孤独诉给黑夜。留给村人的背影永远是坚挺而刚毅。

农忙时,郝柳琴回家了,但她顾不上逗一逗日夜牵念的孩子,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地里收庄稼,播下一季的种。

当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在天亮时往地里走的时候,郝柳琴已经割倒了一垄麦子,她手脚麻利地打捆,然后用扁担往绳子里一穿,往手心里唾口唾沫,弯腰钻到担子底下,双手把了扁担,“咳”一声站起来,担子晃了几晃,慢慢平衡下来。路,是泥土里掺杂着砾石的上坡小路。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的郝柳琴不得不数次把麦捆放到路边的石块上歇息。

后来,郝柳琴当了村里的妇女小组长了。

所谓“妇女小组长”无非就是负责发发孕检册子,有什么计划生育运动,负责把那些喇叭里没有通知到的妇女通知一下。村里每个小组选了一名。她是村第一小组的妇女组长,她的邻居正好是村第二组的妇女组长。

涌泉村所在的村是个大村,下辖八个自然村,无论什么事,都整得煞有其事的。比如,妇女小组长例会,隔天一次。其实,所谓妇女小组长例会也没有什么新内容,无非就是老套子“怎么做那些违法计划生育人的工作啦,谁谁该去孕检,还没去啦”,三两句讲完,剩余的时间就是跟村里的干部们打情骂俏了。

吃过晚饭,郝柳琴精心把自己打扮了一番,交代了一下婆婆就到邻居家喊那位小组长。邻居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各种化妆品味道呛得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找理由说有事,让她自己去。郝柳琴假意邀请了几下,就扭着那肥嘟嘟翘起的屁股,往三里之外的村部走了。暗淡的灯光下,邻居女人看见她脸上有一丝止不住的笑。

夜里,郝柳琴没有回家,之后的例会她都在村里过夜。不久,她成了村部的“伙夫”,专门负责给那十来个村干部做饭。据说,她的工资跟村里的那些副村主任一样高。

丈夫在世时的郝柳琴又回来了。

那个走路时扭腰摆臀,谈笑时脆啦啦响的郝柳琴穿着高跟鞋走在石板和碎石铺就的街上,高跟鞋拍击着路面,不时溅起一串串悦耳的脆音。路过处,洒下一阵阵农村女人极少有的异香味儿。

年轻妇女、老人表面上跟她打着招呼,待她走后,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背地里指指戳戳,隐约听见“破鞋”二字。

面对众人异样、躲闪的目光和刺耳的笑声,以及隐隐约约的讥讽声,郝柳琴假装没听见,昂首、挺胸、扭臀、摆腰,胸前的一对丰乳欢快地跳跃着,像是在炫耀着什么。

是的,正像村人们猜想的那样:郝柳琴跟村支书上床了。

面对那个年近五十,脸上已经有了老年斑的村支书的暗示,郝柳琴不是没有犹豫过,可想起自己自从丈夫韩方去世后所遭遇的困境,所受的村里一些猥琐男的欺辱,她咬了咬牙,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随着衣服一起脱落的还有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那一场潮水一样的爱啊,使她先是委屈得哭,随着老支书的动作,像是在冲浪一样刺激,在即将爆发之际,她脑海里闪了一下她丈夫韩方的身影,继而,她被一种巨大的欢愉冲击得轻飘飘地飞到了空中。

跟村支书这情人一做就是二十年,二十年中,郝柳琴不但享受着村干部的待遇,而且给她自己和娘家人带来好处多多。她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家分别在属于村里土地的国道旁批下了房基地,每年村里的低保户非她的弟妹们莫属,人们背地里恨得牙痒痒,说:“郝柳琴的弟弟妹妹们,哪家不是住着别墅式的小洋楼,过得不是神仙一样的富足、自在?凭什么让他们吃低保?”

有人就嗤嗤笑着,说:“凭什么,凭他们大姐的X呗!”于是,村里人的不满在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中得到了弥补。

与此同时,郝柳琴也一一为两个儿子批好了房基地,在儿子们还远远不到结婚年龄时,就在村支书明里暗里的经济支持下给儿子们盖好了楼房。大儿子到婚龄时,被村里一个女孩看上,女孩的父母嫌郝柳琴的名声不好听,极力阻劝女儿嫁给她儿子,但女孩很坚决地说:“实话说吧,我就是觉得他妈妈有魄力才看上他的,什么‘不正经’‘破鞋’,让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去吧!我才不在乎呢!”最后,郝柳琴的儿子还是娶了这个女孩,女孩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勤劳、懂事。

郝柳琴的女儿远嫁淇县,丈夫是个聪明出色的商人。

大儿子结婚后,郝柳琴通过关系帮儿子贷到一笔款项,争气的大儿子也慢慢从房地产起家,近几年生意越来越好,钱越挣越多。几年后,小儿子也结婚生子了。郝柳琴并没有像其他同龄女人一样在家带孙子,把玩麻将、上班的机会留给儿媳们,而是依然热衷于往村部跑。儿媳们居然十分理解婆婆的苦衷,在村人的质疑中,纷纷为她开脱:“娘一辈子不容易,她愿意上班就上吧,孩子自己带就行了。”

舞厅里,摇曳的霓虹灯下,人头攒动,随着乐曲,一队队中老年男女摇摆起舞。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个子高挑,身材丰满,得体的连衣裙衬得身材凹凸有致,她的舞步轻盈,舞姿曼妙,那风采一点也不逊于妙龄女郎,她频频地被男人邀请跳舞。一个月后,她成了一个男人的专属。

这个女人正是郝柳琴。

这是淇县一家舞厅,郝柳琴这是来女儿家小住的,女儿没时间陪她,就撺掇她到舞厅跳舞。她身上那种比一般女人更强烈的女人味总是吸引着男人们前来邀请她跳舞。最后,那个叫做河的男人每天像是专门等她似的,总是在她刚到舞厅来时,就凑上去请她跳舞,中间休息时殷勤地给她递饮料,甚至连湿巾都会递上。通过聊天,郝柳琴知道了这个叫做河的,看上去风度翩翩的男人是某国营单位的一个退休干部,他的两个儿子分别在北京发展,他的妻子半年前去世了……

“听说了吗?郝柳琴要嫁人了!听说要嫁到淇县去了。”村中央的小广场上,几个正在绣十字绣的女人相互津津乐道着这个消息。

“都那么大岁数了,还嫁人,也不害臊,对了,她的儿子媳妇们同意?”

“就是呢!都五十四岁了,还嫁人,真是老不正经!听说那两个儿媳妇不但不反对,还支持呢!说是婆婆年轻时守了寡,吃了苦,也该找个老伴,去享享福了。”

“啧啧,真不简单,她家这儿媳妇,那谁,郭老二四十八岁死去老婆,两个儿媳愣是不让他再娶呢!”

“是啊,郝柳琴好福气,修来这么懂事的儿媳妇!”

有人听着这话就撇起了嘴,发出一声“哧”,甚至,还夹杂着一口很响亮的吐唾沫声“阿呸”!

正当大家在热火朝天地议论郝柳琴时,忽听一阵“咯咯咯”郝柳琴特有的笑声传来。大家扭向声音处,郝柳琴居然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手拉手、肩并肩,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了。刚才还一派谈笑风生的人们,忽若蝉噤一般,一下静了下来。

大家还像往常一样一面言不由衷地跟郝柳琴打着招呼,一面背地里挤眉弄眼地表示着自己的鄙视。郝柳琴也像往常一样,似乎对背后的指指戳戳并没有感知,而是一如既往地朗声跟大家说笑着。

郝柳琴走过后,马上有几个老太太捂着眼睛,说:“羞死了,看她穿得那裙子,连屁股都遮不严。”

一个老太太捂着嘴说:“臭死人,什么味道!”

那群年轻的女人干脆肆无忌惮地笑着说:“人家那叫时髦,你们这些老人啊!哈哈。”

前面,郝柳琴那脆生生“咯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这笑声惊扰了一对正在电线杆上谈恋爱的花喜鹊,它们双双扑棱棱地冲向了辽阔的天际;这笑声把那些瘪嘴老太太的骂人话甩得远远的,一起甩掉的还有空气中那股腐酸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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