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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老三线”的记忆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20:46:43
无破坏:无 阅读:2073发表时间:2016-09-13 18:04:48 公交车上,几位老者在闲聊,其中一位非常清瘦的老者正娓娓道来:“前不久我的学生们邀我参加了一个聚会,见到他们,仿佛自己还是那个正站在三尺讲台热血沸腾的有志青年。那时的‘老三线’,要人才有人才,要技术有技术,要产品有产品,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多辉煌啊。”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听他饱含深情地说着“老三线”,我好奇地望向他,见他眼眶微红,有些木然的眼神里盛满了怀念。也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攸地被触痛,“三线”情怀就这样被悄然撩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思绪渐渐被拉回到三十年前。   说起“老三线”,于50、60年代的人并不陌生,而出生于70年代的我也有幸赶上最后一班车,亲自见证了三线厂的辉煌与颓败,兴衰荣枯的转换让我深感历史的珍贵和现实的残酷,记忆零零落落,却又无比深刻。   虽说那时的三线厂都建在闭塞的农村或是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却都是众人稀罕的“香饽饽”,众多的建设者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涌来,背景离乡,跋山涉水,用肩扛,用手提,付出自己的血汗甚至生命倾情建设,打通了通往外界的通道。一幢幢房屋拔地而起,一台台机器被欢喜地迎进门,一件件产品欣然问世销向全国乃至世界各地。从此,闭塞的土地上有了生机,沉寂千年的大山有了鲜活的声响,那一抹安静的晨光被轰隆隆的机器声、工人轻快的脚步声和孩子们银铃般的欢笑声悄然划破,万丈光芒照耀在每一个三线人的脸上,格外灿烂。   “老三线”的建设者们,有博学多才的行业专家,有血气方刚的退伍军人,有高校毕业的大学生,有才气纵横的文人志士,有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女,们放弃了待遇优厚、部队提干、留校任教等更多选择的机会,怀揣着为“四化”建设做贡献的伟大理想,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心甘情愿扎根于此,献了青春献子孙,献了子孙献终身——这就是他们那一代的“三线情怀”。我的父亲,部队退伍后就毅然放弃了在城市国有企业发展的大好机会,来到了地处涟源市青烟乡李家垅村的湘峰机械厂。   工厂虽座落于寂静的村庄,比不上城里的光鲜热闹,没有宽阔的柏油路,更没有城里气派的高楼大厦,却也五脏俱全,子弟学校,职工医院、食堂、澡堂,俱乐部,菜市场……   工厂子弟学校,两层明亮宽敞的教学楼,围绕着宽阔的操场,操场上设有乒乓球台和篮球架,相比那时农村的学校,条件已相当优越。因了“三线”效应,学校的师资非常优秀。各个学校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各大高校毕业的高材生都慕名而来,立志要奉献于工厂的教育事业。于是,许多外来人员都想方设法拉关系、走后门,将孩子送来这里受最好的教育。优秀的师资、一年高过一年的升学率、一批又一批考入各大高校的品学兼优的学子,曾让湘峰机械厂子弟学校红武汉看癫痫的最好医院极一时,成为当时涟源工矿系统的教育品牌。在市中学就读的表姐,高考失利后转来子弟学校复读,最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某高校的外语专业,现在成为某中学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当外人问及她的母校,她会很自豪地回答:“湘峰机械厂子弟学校。”无疑,母校成全了无数莘莘学子的梦想,而他们也成了母亲名副其实的骄傲。   职工医院,当时并没有高精尖的医疗设备、没有优良的医疗条件,医生全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多年的行医经验望、闻、问、切,表情温暖、言语温和、热心细致地对病人进行一视同仁的救治。只要不是非得上大医院救治的疑难杂症,病人不用出厂门半步便可以得到安全有效的治疗,合理的收费、贴心的服务让你充分感受到家庭般的温暖。不似现在广告无处不在的现代医院,美其名曰“最舒适的环境”、“最先进高端的设备”、“妙手回春、华佗再世”,却再难见医生可贵的济世情怀。各种检查单据、充满辐射的机器代替医生完成所有工作,医生与病人的交流少之又少,有的甚至还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不禁让病人望而生畏,畏惧在这里花钱如流水,还畏惧在这花了钱却治不好病。   工厂职工食堂就有两三个,分设在生产区和生活区,职工可以随意选择就近就餐,相当方便。早餐包子馒头、油条稀饭、米粉面条,中、晚餐随堂小炒、营养炖汤,菜品相当丰富,能满足来自五湖四海的工人们的各种口味。夏天,食堂师傅们还会熬上清凉的绿豆汤和自制的雪糕、绿豆冰,让大家在大汗淋漓走出工房之后肆意地舒爽一把,生活的美好滋味尽在这丝丝清凉的流淌之中。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曾兴高采烈地拿着五颜六色的饭票去食堂给家人买早餐或是诱人的雪糕和绿豆冰。那样的劳动,最是快乐,而且乐此不疲。   每逢国庆、元旦、春节等重大节日,职工俱乐部便开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喇叭声声,欢迎来自各兄弟单位的客人来这里举行丰富多彩的文艺汇演。这里,顿时成了歌舞的海洋。演出那天,谁要是能拥有一张俱乐部的入场券,心里那个美啊,激动得不吃不喝,早早来到场内等待,心情极度兴奋。平日里,职工俱乐部也是工厂企业文化的宣传阵地,朗诵、演讲、歌唱、棋牌、球赛、放映电影等各种活动都在此举行。茶余饭后,这里更是全厂职工家属最喜欢的休闲场所,热闹胜过现在的城市广场和公园。   菜市场,逃不过俗气的命运,却也是热闹之地。一大早,当地村民挑来自家种的辣椒、瓜果、青菜摆满一地,勤劳的小贩们从街上采购来新鲜的水果、干货赚取生活之需,还有跑江湖成瘾的外来人员闻风而来售起了“狗皮膏药”,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洪荒之力,声情并茂地吸引着大家争相购买。市场内,充斥着口音极浓的各色吆喝声、屠夫们手起刀落非常连贯的“咚咚、咚咚”的剁肉声、原本活蹦乱跳的鸡鸭被捆绑着圈在笼内因为愤怒和挣扎而发出的嘶叫声、买卖东西的双方左询右问讨价还价的声音……无数的声响,汇成了一部韵味无穷的交响乐,丰富,激扬,还深刻。   也许,正因这种环境的诱惑,父亲才想方设法让全家搭上了农转非的最后一班车,我们成了令农村人羡慕和被双职工孤立的“半边户”。这种身份的存在其实令我非常尴尬,一方面在农村人面前你是与众不同的外来人,跟他们再不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他们渐渐地把你孤立;一方面你与工厂的双职工子弟存着距离,不在一个档次,他们对你不屑,你也感觉到压抑和低人一等,不愿与之为伍。那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另类,里外不是。我就是在这种矛盾纠结的情绪中渐渐成长,造成了现在性格上的冷落孤清和特立独行。   那时,唯一让我感觉到温暖和亲切的,是父亲工作的地方——锅炉房。忘带钥匙,或是大冬天想洗个舒服的热水澡,便沿着大马路、再穿过涵洞去找正在上班的父亲。每次去那,守门卫的大叔总和我开玩笑:“谁家的孩子啊?”我迅速说出父亲的名字和单位,大叔一通电话过去,父亲便出来接我。父亲工作的时候,着一声蓝色工作服,用帽子、口罩、手套全副武装,眉眼间的俊朗帅气完全被煤灰遮掩,手掌的纹路被嵌进深深的黑色,常年洗不干净。看着父亲在温度炽热的锅炉前来来回回调控着开关,又见他不时往火苗蹿跳的炉身内一铲一铲地添送着煤,红彤彤的火苗映着他黑乎乎的脸。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父亲的辛劳和伟大。锅炉房内处处是煤灰、煤渣,随便一碰就是一抹黑,实在不存在诱惑,我却对烧得正旺的锅炉和来回运转的皮带轮充满好奇,左瞅右看之余,还喜欢不耻下问。父亲在一旁不断提醒:“别乱碰乱摸,脏!”最后,还是把自己弄成了小花猫。回家之前,会去澡堂冲个热水澡。特别是冬天,水笼头一打开开,整个澡堂内热气腾腾,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老三线”最响亮的标志,是每日雷动不动准时响起的广播。每天早晨六点半,我们都会不无例外地被暸亮的军号声唤醒。若是冬天,外边还一片漆黑,可广播就好比如山的军令,让你即使闭着眼也要挣扎着起来,跟着广播做完广播体操,然后一边听着新闻联播,一边刷牙洗脸吃早餐,匆匆赶赴学校或是工作岗位。上班和上学的路,是一条直而长的主马路,所以早晨七点至八点之间,上班的职工、上学的学生、护送孩子的老人都在这个点聚集,马路上人头攒动步履匆匆,煞是壮观。也有顽皮的孩子或是嗜睡的同志,总在临近八点时听着军号声踩着点赶往学校或单位,将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   工厂成千上万的职工,来自全国各地。刚来时,大家都说着各色的方言,听着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听不懂就只能追问,问过几次还不懂也不好意思再问,只能似懂非懂地装懂,或者靠猜。时间一长,工厂便流行起一种通俗易懂的语言——“塑料”普通话。“塑普”,与普通话沾边,好懂,乡音犹在,也不会让人说成忘本。于是,“塑普”很快在工厂传播开来,虽没有京片子的字正腔圆,听来有些别扭,但至少让沟通无障碍,很适合那时的环境,大家也容易接受。如此代代相传,“塑普”已成为工厂的标志性语言,也算是唯一一个在三线厂被自觉发扬光大的“传家宝”。   “松鹤牌”单车,工厂自创品牌,曾经也全国闻名。那时,谁家要是有一辆“松鹤牌”单车,也算是拿得出手了。为了方便,父亲也托关系买了一辆,这辆车的作用丝毫不逊色于现在的四个轮子。车子不同于现在轻巧时尚的自行车,后座旁另设有两个支架,不仅能载物,还能载人。每天,父亲骑着它上下班,一路遇到什么好东西,他便买了绑在后座捎带回来。逢年过节走亲戚,父亲就是骑着这辆单车载着我们一家五口同行,一路上迎着风、唱着歌,胜似现在一场快乐的自驾游,至少心情是同样兴奋和充满期待。   别小看这个深居农村毫不起眼的小厂,却一直生产着榴弹炮,为军队提供着强有力的弹药支持和保障,为祖国的国防和社会稳定做贡献。即使在和平年代,即使工厂处于转型发展的困难时期,职工也从未放弃过对军品的研发和生产,而是更加奋发图强、锐意进取,坚定不移地履行着保家卫国的使命。1997年香港回归,进港部队扛着我们自己研发制造的35毫米榴弹洁浩荡荡进驻香港,成了全厂职工的骄傲。   市场经济是一道难迈的槛,所有的“三线厂”都未能幸免。随着民营企业的扶摇直上,军品生产大大滑坡,工厂合并搬迁至城市,积极改进工艺设备,并转型生产福州的癫痫病医院哪家好汽车空调压缩机、变速箱、农用车等产品,为工厂可持续发展和职工生存寻找出路。按理说,工厂从闭塞的乡村搬至交通便利的城市,应是一件值得欢庆的大好事,我们也曾一度以为工厂的明天会更好。只是,创业难,守业更难。垂死挣扎到最后,破产改制势在必行,成千上万的职工还是被迫失去了“铁饭碗”,卸下了工厂主人翁的身份,拿着少得可怜的安置费,自谋出路。有的到宾馆、商场当起了保安、服务员、清洁工;有的推着小三轮当起了小商小贩,承受着日晒雨淋;有了当起了快递小哥,每天架着摩托车风驰电掣于城市的大街小巷;有的甚至回老家开荒种地,当起了农民,重新过起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还有的自暴自弃,走上了不归路。   记得破产结束时,打完移交、交完钥匙,我们都显得出奇的平静,因为早知这一天会到来。可在聚会上,几杯薄酒过后,有人还是情绪爆发,当着众人面吐得满地狼藉、哭得一踏糊涂,心中排山倒海的委屈一发不可收拾。想想,一个被母亲多年细心呵护的孩子,在某一天被迫与母亲分离去独自闯荡,而且母亲已经苍老得再不能当你的依靠,那该有多残忍?谁又会舍得?谁会不惧怕未来?离开母亲的怀抱,注定你破产企业职工的身份会引来无数异样的目光、受到许多不公平的待遇。而你,再不能如从前般随意、娇纵和任性,只能自己独自承受和消化,而后让自己努力变得强大。   如今的工厂,工房宽敞明亮,家属区楼房林立,马路四通八达,厂区内绿树成荫,少部分幸存者还在踏着熟悉的马路去到熟悉的工房上班,现代文明彰显,一切看似美好和谐。可谁又看得见,那些房门紧闭的家庭里,时常上演着夫妻两地分居、老人孩子无人照看、有病不敢上医院、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无奈?谁又真正懂得,那些为生计而辛苦奔波的人们所承受的来自家庭、社会的多重压力和欲诉无门的委屈?谁又曾真正体谅和照顾,他们如此努力,却又总是如此艰辛毫无起色的生活?   90年代的迷茫,新世纪的颓废,这是众多“三线厂”的缩影。记忆中那座被遗忘“三线厂”,早已被杂草与破败征服,有的已成腐朽,有的已然坍塌,再难寻热闹的踪迹。曾经的成就与荣耀都被碾进了岁月的尘埃之中,沉重而冰凉;曾经的辉煌与灿烂也只存在于一张张泛黄的照片中,渐渐模糊。唯那座毅然不动的大山默默见证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无关悲喜。   一幕幕的“三线”记忆,如此令人心酸,却又无能为力,这是所有“三线人”的悲哀。一切,于别人来说也许只是有些神秘的故事,而对于所佳木斯癫痫病医院哪家权威有“三线人”而言,却是最骄傲和值得铭记一生的回忆。 共 490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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