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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办理护照记(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0:26:04

因为工作原因,要去县城公安局办理出国护照,父亲说跟我同去,本想拒绝,已成年30岁的我想要完全独立自由的空间,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让父亲同去。一来让他安心,二来让他出去转转,未必是一件坏事。

临行前的头天晚上,父亲去叫了隔壁即将结婚的男孩,让他们跟我们一同去县城办理结婚手续。原因是年轻的男孩对县城不是很熟,希望有个人能在一起作为指引,父亲自告奋勇地想要承担这一任务。母亲却嘟嚷地说父亲瞎操心,一个县城能有多大,而且现在交通信息都这么发达,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真丢了不成。我笑着阻止了母亲的继续嘟嚷说:“别管我爸了,这也许就是他的快乐吧!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去干涉别人的快乐。”母亲看了看我不再言语了。

第二天清早,我们搭乘了去县城最早的班车,时间还是和多年前我去县城的时间差不多,路也还是那条老路,不同的是路两旁多了很多建筑物,好多还是依政府要求建造的,基本一样的格居,褐黄的原木清漆外墙,格子窗棂,颇有些返古的意味,用父亲的话说这是打造地方特色。我只是笑笑,人类总是在不断的模仿中得以成长,所模仿的事物,也是随着社会大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什么是地方特色?难道就是重复历史依葫芦画瓢,或者所谓其它?在我个人眼里并不觉得这是特色,而是人性中最为愚蠢的低级效应,也或许我本身就是一个愚蠢的人吧!

车快行至县城时,我从敞开的车窗里看到那条名叫广润河的河,河水污浊不堪,很多地段还漂浮着各式各样的垃圾,和记忆中的广润河已大不相同,以前的广润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河底鲜绿的水藻和欢快畅游的小鱼儿。风从窗外灌进来,打在脸上有刺骨的寒意,这寒意不仅是在肌肤上,更在心里,我在想连我这么美的家乡都已受到污染,这地球队上还有哪块地方不已受到,正在受到或即将受到人类的破坏与污染呢?可是我的谓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整个县城也并没有过多的变化,城口古老的桥上还跟以前一样有许多以擦鞋谋生的大叔大婶,甚至有跟我年级差不多的相仿者。我们进站下车后直接打了的士去了办证大厅,这是一幢新建的大楼,汇集了所有的办证服务项目,长长的大厅里是各种办证项目的柜台和表情也各不相同的工作人员,有些柜台前几乎没人,有些柜台前寥寥几人,有些柜台前则是挤爆了人。我仔细看了一下,挤爆人的柜台正是隔壁年轻男孩他们要去办理结婚手续的民政办,看来这世间不管如何动荡,人们结婚离婚的热情从来没有减退过。这一场人生注定也必须拥有的游戏结果好坏在这里能得以最好的体显,有些人或许一辈子就来一次,有些人就会来两次甚至更多次。

我和父亲在指示牌的指引下,来到单独设立的公安出入境办证办公室里,没想到这里人很多,大多都是审办港澳台通行证的,我又一次发出感叹,在一个这么偏远的小县城里,居然会有这么多拥有高质量高品味生活的人,怕是我低估了我家乡人的实力吧!办证的工作人员是个还很年轻的女子,穿着时尚,眉目清秀,但却挂了一脸机械职业的笑,她问我做什么?我说办出入境证件,她随手从柜台上一摞厚厚的空白表格上撕下一张递给我说先填好这个吧,有无照片?如没有请先去隔壁拍好照。我遵循她的话先找到拍照的地方,颇有艺术家气质与形象的拍照师简单的询问我几句后,就让我坐在背景为一块蓝色绒布下的长凳上按了快门,然后在打印机里啪啪地打印出来,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我却为之要付出45元钱。我心里笑想,他这个钱还是蛮好赚的。

返回原先的地方填写审请表格,填时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这个不大对劲在递交表格时得到了验证,办证女子问我是去香港还是澳门。我说不是啊,我是要去加拿大的,闻言她说,唉!你怎么不说清楚啊,你把表填错了。于是又重新给我拿了张表格。对她的抱怨我表示理解,的确是我自己没有说清楚。但事后父亲却不这样认为,他说我们两个都有错,一个没有说清楚,一个没有问清楚。想是这个老说自己吃盐都比我饭吃得还多的半百老头有一套自己分析,理解问题的逻辑,这种对问题的看法、推诿也让我有所学习。

重新填表的代价,是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因为本身是星期一,办证的人多,加上电脑突然出了问题,等到我再次递交表格时,已有好多人围在了柜台前,拥挤混乱,看来这里没有排队的规矩。年轻的办证女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启电脑,就是解决不了问题,人群里开始有人抱怨,拥有高质量生活的人,并不一定拥有高质量的素质。办证女子开始还能忍耐,到最后对着不耐烦的人群也失去了最后的底线,她阴沉着脸说,“烦死了,你们能不能别这样挤在这里,别这样吵闹,我比你们更烦。”我看看时间,已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索性收起表格对办证女子说,你们下午几点上班,我下午来办吧!我这样等于是救了她一驾,她立刻态度友好地对我说,我们下午两点半上班。在我的影响下,立刻有好几个人跟我一样做出了同样的决定,离开柜台。

父亲有些不满意我的举动,他害怕时间拖得太晚没有回去家里的车子了。我说,电脑坏了,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只能等到下午,对此我不想跟他作其他说明。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和体谅,除了自己亲身领悟做到外,光靠别人的言语感化是受不了多大影响的。

我带父亲找到一家还算洁净舒适的小餐馆为他要了一碗他最喜欢的水饺,自己则要了一碗水煮蛋皮。父亲对我说怎么没看见隔壁的男孩子他们了,说好电话联系的,也没打个电话过来。我说他们也许早办好了,没看见我们先回家了吧。父亲摇摇头说真是不懂事。我淡淡地笑笑,心想这就是代沟。

吃完饭我带父亲去药店买药,有好几天了,他的左眼老是流泪,遇风更加厉害,也看过镇上的医生,好像没什么效果。我原是要带他去县医院检查的,他执意不肯,说是再检查也不过是同样的结果,还是买点药算了。我拧不过他,只好依了他,心里却很是不舒服。

买完药父亲催我回办证大厅继续办证,他说自己要去车站问一下回去我们镇上的司机最晚的车是什么时候,如果我来不及,他可以叫他们稍微等一下。呵呵,我不知道父亲的面子有多大,但他执意要做的事情,是我无法阻挡的。其实时间尚早,即便是回到办证大厅,没到上班时间也依然是白搭,这次我没有听父亲的话。等到他走远后,我就折回来,沿着商业大街慢慢溜达起来,各式各样的店铺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有的放着流行音乐,有的放着广告宣传语,人声,街上的车声,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小城繁华喧闹的景象。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走到了那座有很多擦鞋摊的桥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招呼我,姑娘,擦擦鞋吧?我站住脚,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在她面前的座椅上坐了下去。不是我真的要擦鞋,而是她那种带有几份渴求的口吻,让我的心小小震了一下,我觉得自己是应该做点什么,但这绝不是悲悯施舍,也不是自我表现,应该是人最基本的良善吧!

两点半钟的时候,我准时来到办证大厅,早已等候的人看见办证女子一来到柜台,就“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我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候多时,这其间有人不断地抱怨办证女子的办事效率,还有一个看起来显得很高贵的女子甚至跟办证女子发生了争吵,她说办证女子态度不好,办证女子则说她干扰了她工作。同时我接到无数个父亲打来的催促电话,这次我耐心地跟父亲解释,人太多,而且电脑又出了差错。我的忍耐并不是想证明我思想有多么伟大,但我知道一个铁的事实,就是着急,争执都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本来很简单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化。如果非要用什么“伟大的思想,高尚的灵魂”来说事的话,我恐怕只能说,让我们大家都换位思考一下吧!

事实证明:我的忍耐还是有好处的,众多的人当中,办证女子在电脑终于可以输进去数据的时候,主动拿走了我手中的表格,并且从头至尾态度都很友好。我虽然比别人多花了一些时间,但我得到了心灵上的愉悦。我亲眼目睹了在我之前已办完证件的那几个人所接受到的办证女子的恶劣态度,当然办证女子的态度,也反过来证明了他们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我赶到车站刚好赶上最后一班车。父亲告诉我说他后来在车站又遇到了隔壁的男孩子,但最终他们等不了我先回家了。我对父亲一个人在车站等我好几个小时感到抱愧和心疼。他本来也可以先回去的,可他对我的不放心,促成了他在车站一个人孤独地等待,这种孤独,这种等待,是一种无言的爱和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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