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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年根儿(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12:42

天雾蒙蒙的,四周一片模糊,我与母亲,还有妹妹站在山坡上。

妈妈模样年轻,头发漆黑,腰杆挺直。她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布兜说,我做的,送给你。

我接过一看,淡蓝色卡通图案,这是儿子小时候穿过的反穿衣。妈妈经常把旧衣服、旧裙子改成漂亮的马甲、布兜。

可这个布兜,却有点奇特。两只袖子挽起来,做成了提把儿,把领口、底边缝到一起,就变成了提兜。粗壮的提把,形状怪异,不伦不类的兜型,怎么能拿出门去?还有,鼓鼓囊囊的兜里,也看不清都装了些什么?我正欲问母亲,一阵风吹来,母亲却不见了踪影。

“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闹铃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睁开眼,忽然想起,母亲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来,我从未梦见过妈妈,她今日托梦给我要做什么呢?我反复回忆梦境,苦思冥想,猜测着母亲的真实用意,没有结果。在之后的几天里,那个梦境一直困扰着我。

接着,由于寒潮,我在家宅了三天。见温度有所回升,我才走出了家门。我走进了菜市场,市场里人头涌动,熙熙攘攘。卖肉的,卖鸡的,卖鱼的,卖菜的,各个摊位前都站满了人,吆喝声,讨价声,叽叽喳喳,不绝于耳。这个时候,我才恍然明白,已经到了年根儿,要过年了。而我却混混沌沌,没有一点过年的意识。

过年的时候,年根儿是最忙碌,最累人的。从我记事起,就模糊地记着到了年根儿,父母拿出平时积攒的肉票、油票、粮票去打油,割肉,买粮。还要打扫房屋,清扫厨房,烙祭灶火烧,拆洗被褥,垛饺子馅,包饺子,蒸馒头,炸果子。年根儿那五六天里,要干完这些活,父母总会累得腰酸背痛,他们却没有一句怨言,反而是伸个懒腰,喘口气,继续干,乐此不疲。

那时候,过年的饭就是凉粉饺子、烩菜和馒头、豆包。饺子,肉菜,吃多了会让人腻味。除此之外,从大年初一开始,家家客厅的桌子上,都会摆一盒香烟和四盘小吃。一盘水果糖,一盘花生,一盘瓜子,还有一盘黄灿灿的油炸果子。

这些小吃,都是给上门来拜年的客人准备的。客人一进门,一声新年好!乐得主人,赶紧把客人让进屋里,一边掏香烟,一边说:来,来,快坐下,抽烟,喝茶,吃糖,吃花生瓜子,吃果子。

客人象征性地拿起一颗糖,放进嘴里,再嗑几粒瓜子,而后,尝尝果子。尝完果子,就会夸奖说:这果子真好吃,脆香,脆香的。这个时候,母亲都会抿嘴一笑。

我们家的果子,也受到左邻右舍的好评,过年期间,我常听他们议论:要说果子炸得好,还是人家疙豆。疙豆是妈妈的小名。

果子不但用来招待客人,还是我们过年的零食。过年吃饭没点,东一顿,西一顿的,时常半饥半饱,肚子饿了,就手捧着吃点果子。因为果子太脆,咬一口就碎了,渣子会四处飞溅,必须手捧着。

黄灿灿的果子,薄、脆、香,也是我的最爱。咬一口,嘎嘣脆,一股鲜香,弥漫齿间,沁人心脾。

长大后,我才知道,果子是我们老家的叫法,在当地叫麻叶儿。我也耳濡目染了妈妈做果子的全过程。

每年的腊月二十七八,妈妈天不亮就起床,要先活炸果子的面。活面的时候,面粉里要加白芝麻,酱油,食盐,五六个鸡蛋。面要先活硬,再用手一点点向面上拍水,往软里揉,揉到软硬度合适,就盖上湿布让它醒着。醒两三个小时候后,才用擀面杖把面一点点擀开,擀得像纸一样薄。然后,先拿刀切两寸宽的条,把条折叠成一寸宽,再用刀切成一寸宽的正方形,在正方形中间划一些均匀小细条。我和妹妹拿起这些小方块,学着妈妈的样儿,翻开,在那些细条里穿来绕去,做成酷似口琴的形状,还有的像带有两个把儿的簸萁状,做完造型,就可以下油锅了。

掌管油锅的是父亲,他先把油烧热,放些生果子,这叫试火。果子捞出后,颜色发白,是油凉了,就证明火小;果子发黑,就是油热,火大了。最先炸出的那锅果子,无论发白,还是发黑,都是我们这些孩子们先吃。

我结婚后,市场上食品应有尽有,丰富多彩。每到了年根儿,父母都要准备很多年货。从腊月中旬开始,他们先买来干货,如木耳,黄花,变蛋,粉丝,虾片等。到了腊月二十三,清扫厨房,祭灶王爷。从腊月二十四开始,他们一趟趟地买回鸡,鱼,大肉,分割后塞进冰箱。塞不下的,就炸丸子,蒸条子肉,做小酥肉,炒肉丝,炒肉片,垛饺子馅。

从初一开始,除了饺子,就是七碟子,八碗子的凉菜、热菜、蒸碗。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因为,这些菜,吃一顿就腻味了,唯有果子不让人生厌。

果子,不仅是我的最爱,也是弟妹们的最爱,就连我儿子小时候,也知道伸着胖嘟嘟的小手要果子吃。长大后,他也是百吃不厌,直到现在还说,就是喜欢吃姥姥炸的果子。

从物质匮乏到物质丰富,过年餐桌上的饮食文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的大烩菜,到现在的活鱼海鲜,唯一不变的就是果子。

让我百思不解的是,为什么只有过年才炸果子,平时为什么不能吃?

妈妈说,过去人穷,没有油,只有等到过年才炸果子,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个风俗。

那年夏天,我学做了一次,炸出的果子也焦黄,鲜香,可是,就是吃不出过年那味道。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认为,果子代表的是年,年就是果子。

我们都成家后,每到年根儿,妈妈总要炸很多果子,晾凉后,装进一个个塑料袋里,分给我们姊妹们。儿子读大学后,妈妈还专门给儿子准备一袋。

近十年来,随着父母年龄的不断增加,他们已无力去置办年货,也没有力气去做菜品。到了年根儿,备年货及准备过年的菜肴的任务,都落在了我身上。我学着父母的样,照猫画虎,一样样地买,一点点地准备。当然也炸果子,我按照妈妈的程序活面,由于不会擀面,我是用压面机压薄的,然后,学着父亲的样儿,下油锅。可是炸出的果子,不是发白,就是发黑。不焦,也不脆。大家都说我炸的果子,没有妈妈炸得好吃。妈妈尝过后,什么也没说。

但从第二年开始,每到了年根儿,妈妈别的不做,她就是要亲自炸果子。炸完后,分给我们大家吃。一直延续到妈妈去世前。最后那个年根儿,妈妈是站在厨房里,指导着弟媳炸果子。因为,我大侄子每年从国外回来,都要吃奶奶做的炸果子。

从菜市场出来,我习惯地走进了父母家。到年根儿了,我想问父母还要不要备年货,还要不要炸果子?可是,这里却一片寂静,一片荒凉,十分萧条。所有的一切都在,唯独父母不在。厨房里,擀面杖静静地躺在案板上,已落满了灰尘。油锅盖上,蜘蛛已经织好了一个网子。卧室里,床上的被褥,还在床头摆着,它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回归。可主人却变成了桌子上的照片。

父母已经远走天国,家已不复存在,只是个空房子而已。他们再也不需要去备年货,去忙碌,去炸果子了。

昔日的一切,都成了记忆。现在,又到了年根儿,我到哪儿去寻找妈妈的炸果子?没有了果子,这个年也就没有了年味。

窗外,清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年根儿,一天天向新年逼近。我仿佛听到了春的脚步,可我的父母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场大雪,铺天盖地,一夜之间,天地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恰似最纯洁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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