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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青青河边草(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12:44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看着窗外明媚的蓝天,心情格外轻松。打开微信,无意中看到丈夫发来的一条消息,令我震惊,“你晚上放学快去家里看看,青青不去医院实习了,好像要去兰州找同学。”这句话无疑像晴天霹雳,让我的心都凝结了。

我思前想后,始终不明白这个青青,又闹哪一出?好不容易上了两年护校,今年在医院实习,等一年实习期满就可以找工作了。现在在医院实习了几个月,各方面都挺好的,我们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盼着她平平稳稳度过实习期,好好学习护理知识,再争取考上护士证,那时不愁找不到好工作,工资也会比较高。到时候说亲的人肯定会踏坏门槛的,再给她挑一个条件好些的婆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好好过日子,她会多幸福呀!那时,她的爷爷奶奶会乐得合不拢嘴。就在大家憧憬着她的美好生活时,谁也不曾想到她竟然决绝地离家出走了!

她说走就走,对她的爷爷奶奶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两位老人不知难过得成什么样了?说起这个苦命的女孩,我就想起琼瑶的小说《青青河边草》。电视剧中金铭饰演的小女孩清纯可爱,歌词里唱道:“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野火烧不尽,风雨吹不倒。青青河边草,绵绵到海角。海角路不尽,相思情未了。”我说的这个青青和电视剧里的小草一样可怜,令人同情。她与我非亲非故,婚前第一次去丈夫家,一进门,意外地发现他家竟然还有一个小女孩。我只知道丈夫只有一个妹妹,未曾听说他还有什么亲戚,这是哪来的小姑娘呢?细细打量了一下,她当时只有六七岁,个头不高,留着短发,圆脸盘上五官也算端正。一双眼睛较小,单眼皮,鼻子较小巧,嘴巴不大也不小。反正长得不是多么好看,也不算难看。

丈夫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面露难色地对我说了这个小女孩的来历。原来我的婆婆是河南人,她七八岁的时候,家里很穷吃不饱,她的母亲就对她说,你去你哥哥家给他看孩子吧,他家能把你吃饱。她的哥哥在甘南州工作,孩子生下没人带,就这样我的婆婆这一走便走了一生。从此离开了她的家乡,长大后在甘南认识了我的公公嫁给了他。再后来,等我的丈夫七八岁的时候,随着公公工作的调动,他们一家才重返老家天水。

婆婆在河南还有一个弟弟,他的儿子因逃避计划生育,生老二时躲到婆婆家来生,结果还是一个女孩。当时由于生活条件艰苦,在农村没有儿子是万万不行的。婆婆的侄儿跪下苦苦哀求婆婆收留他刚出生的女儿,心软的公公一生不吃肉,最见不得别人流泪,只好答应替他抚养女儿。

这个女孩就是青青,我望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公婆如何含辛茹苦、节衣缩食才把她养大,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婆婆没有上过学,只好在工厂当工人,每月像牛马一样出苦力,只能拿少得可怜的工资。公公虽说有正式工作,可要养活自己的两个孩子。青青的到来,给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加重了经济负担。青青的妈妈生下她一周后就回了老家,没有母亲的她再也吃不上母亲的奶,公婆辛苦积攒的钱每月要给她买奶粉,半夜啼哭时一家人起来轮流抱着她。他们把青青当成亲生的孩子,疼爱得不得了。随着青青一天天长大,小模样越来越可爱,公公婆婆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他们宁肯给自己不买新衣服,也要把青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艰苦的日子一天天熬了过去,这颗小草儿茁壮成长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的婆婆因劳累过度,上班时不小心被机器轧断了左手的后面三个指头。这件事对一家人是极痛苦的打击,我的丈夫很孝顺、心疼母亲,不能安心学习,结果那年高考他落榜了。出院后,婆婆办了病退手续,从小在苦水中长大的婆婆继续用残缺不全的手为全家人做饭、洗衣,把侄儿留下来的侄孙女辛辛苦苦拉扯大。我听后感动得热泪盈眶,多么不容易的一家人呀!我的父母只生了我一个,因工作忙又赶上计划生育紧,再没有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我从小在优越的家中长大,从不会为缺吃少穿而操心。我真想像不出,养育三个孩子该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后来,我们结婚了。青青穿着新的红棉衣,手提一个小蓝子,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她好像很喜欢我,因为我性格温和,不发脾气,也不惹她哭。她叫我“丫丫”(姨姨),我因从小没有姊妹,觉得多了一个小伙伴也很开心。丈夫在部队工作,一个月的婚假满后就要离开我去上班,临走时,他恋恋不舍地对我说:“青青这么喜欢你,我走后就让她给你做伴吧。”我点头答应了。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小家伙果真对我不离不弃。晚上我陪她学习,给她听写生字、检查作业。睡觉时她会跑来和我一起睡,有了她的陪伴,我觉得生活不再孤单了。

虽然她从小没有和父母在一起,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享受到父母的关爱,可她的性格开朗乐观,总是笑呵呵的。爷爷奶奶总觉得她身世可怜,有些娇惯她,或者觉得她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打骂教育有些说不过去。我的公公疼爱她胜过了爱自己的子女,听他说当年为了给青青报户口费尽了周折,后来因搬家又托人给她转学,总之花钱又求人,不该看的脸色都看了。好脾气的婆婆家里的活从不让她干,这也为她日后的好吃懒做埋下隐患。每年青青过生日时,我总要给她买件衣服,或者给零花钱表示心意。每年过年,我的公公总是特意嘱咐我们要给青青买过年衣服。

听我的婆婆说,青青小时候也会被同学欺负,骂她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我不知道幼小的她是如何接受她被父母遗弃这一现实,当爷爷奶奶的心里肯定不好受。自从她的父母扔下她后,第三胎总算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要她再回河南老家肯定是没希望了。当青青长大懂事一点后,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对她的亲生父母一直持排斥态度。我们结婚时,听说从未给青青给过生活费的父母,把自家种的几棵树砍掉了,寄来了五百元钱,这也算是对婆婆拉扯青青长大的唯一一点报答。

有一年暑假,青青去河南父母的家中,她的姐姐已经结婚,她的弟弟后来考上了一所本科院校。她的父母早已进省城打工,在县城买了楼房,家中的经济状况比起以前要好许多。我们以为青青会找到缺失的父母之爱,岂料她对自己的父母跟本没有感情,甚至因为父亲说了她几句而讨厌她的父亲,所以当她的父亲提出要把她的户口转到河南时,她委婉地拒绝了。

不知不觉,青青初中毕业了,顺利考上高中了。一向听话的她在上了高中后,骨子里的叛逆因子开始有增无减。渐渐地受周围环境影响,她结交了一些不爱学习、贪玩叛逆的同学,其中包括一些男生。我没有亲见,听说她和男生一起逃课,在街上玩耍。我有些吃惊,身边没有父母的管教,年迈的爷爷奶奶只能管她吃饱穿暖,无法给予她真正的关爱。高二那年,她突然说不念书了,爷爷给她钱让她去报名,她固执地不去,说那还不如让她去死。奶奶伤心地哭泣起来,责骂她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却不念书了,就这样回报养育之恩吗?也许是爷爷奶奶的伤心哭诉让她回心转意了,在我的劝说下,她终于同意继续上学,可人在教室心在外面,放学后继续和一帮不学无术的同学在一起瞎玩。

后果可想而知,高考落榜之后她不想去补习了,一心想往外面跑。最终家里人经不住她的苦苦哀求,同意她去上海打工。在同学的帮助下,她换了好几次工作,每月挣的钱只能维持自己的生活,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嘴吃亏,别说给家里寄钱了,能不再向爷爷张口要钱就很不错了。可惜好景不长,一年后她厌倦了上海的打工生活,她给爷爷打电话,说想回家,又想上学了。爷爷赶紧给她钱让她买火车票回来,她又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身心疲惫地回到温暖的家中,那个永远对她伸开臂膀欢迎她的家。

此时的她已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我眼中的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提着小篮子的小丫头了。在外经历了纷纷扰扰,她显得比以前成熟多了。家人又费周折把她送到了市内的护校。

两年的校园生活很快结束了,她回来被安排到医院实习。大家看她一切步入正轨,都盼着她能好好努力考上护士证,谁知又横生出这桩事呢?我的公公伤感地说:“走时把她的衣服都拿走了,给她钱也不要。”婆婆又气又急,泪水像掉了线的珠子,悲伤地说:“家里条件这么好,让她安心学习,她却非要跑出去,这可怎么办?”我给她发微信也不回复,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一起的同学可不可靠?

青青啊,希望你知道吗,家人天天在翘首期盼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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