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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首期征文】有关吃的记忆(外二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17:15

一、有关吃的记忆

我是个吃货,之前在乡村居住时,天上飞的家雀,我和一帮娃子,夜里拿着手电筒溜房檐,捂家雀,只要逮着,就架一堆柴禾火,烧着吃。地上跑的水牛,就是一种甲壳虫,翅膀硬,通体黑色,七八月间,山区下雨天就出现在乡野小径,捉住,在田园烧一疙瘩火,烤得嘎巴酥脆。香,说不出的香。

螳螂,大家都熟悉。早秋,攀附在庄稼棵上,有时候也会落在农家窗台上,抓着,用一根细铁丝串着,在火苗上烤,哔哔啵啵,火苗舔着螳螂,散发出肉味的清香,烤成焦黄就可以吃了。

读过作家汪曾祺写吃的散文,对他笔下描写的豆腐,很有共鸣。南北方豆腐在做法和吃法上各有秋色,我们辽南的豆腐也是花开一枝,最难忘的是,母亲们在磨坊磨了豆腐,点卤,豆腐成型后,割一块,唇齿相依,咀嚼得新鲜豆香,赶海潮一样,一咕噜,一咕噜涌来。

炖豆腐,甩几枚红绿辣椒,粉丝若干,最后撒一沓酸菜条,扑哧扑哧冒着丝丝热气的汤锅,不仅是老秋居家餐桌的风景,更是雪花飘飘,寒冬里,围炉时光天然绿色的火锅。

我们趁大人下田劳动,偷一块干粮筐内晒着的豆腐,舀瓦罐装的猪油,抹在切成四棱角的豆腐上,再码一点精盐,在墙边燃一笼火,烤豆腐吃。

我这个丫头,顽劣的像个野小子,每每老鼠一样叼走家里的吃食,必遭母亲一顿胖揍,也不醒脑,对于吃,没有任何抵抗力。

生产队地里的青苞米棒子,放学后,割猪草的空儿,约上邻家江子他们,钻进去掰几穗,藏在褂子里一杆子撩到山谷密密匝匝的树丛中,摊开一块地儿,拾掇一捧松树叶,枯枝,点着,烧苞米。烤到黑黄的米粒,几个人吃的满嘴黑乎乎的,舌尖烫出泡,也猛吃。

后来,有一次,正在大嚼特嚼青苞米穗子,队长刘叔虎着一张驴脸横立在面前,那两个男娃,撒丫子窜逃了,我没跑,跑不了,刘叔说,你跑,就罚你家钱,不信你试试。

我害怕刘叔罚俺家钱,父亲的麦秸秆脾气,我打怵。

我低着头,不吭气。刘叔却将地上烤好的青苞米递给我,吃吧,这回我给你遮着,下不为例啊!丫头,馋疯了,小心长大嫁不出去。哈哈,要是没人娶你,就给俺们老二做媳妇!

一场虚惊,等刘叔下山后,我风卷残云,啃完青苞米,趴在石砬子边,灌了一肚子石缝流下来的清水,黄昏的山峦,百鸟归巢,那种天籁的音乐,深深扎根在我的心底。

收割后的大地,遗漏的花生,红薯,稻穗,苞米,大豆,都是我们的美食。这阵子,大批谷物进仓,天地间散逛着几匹骡马,几头牛。扛着八齿挠,挎着一只柳条筐翻找漏掉的粮食,基本不落空,筐里满眼秋色。母亲烧水,锅里扣一支铁饭捞子,收获来的红薯,花生,大豆,洗干净,烀着吃。锅沿贴一圈发面饼子,钵子蒸葱花鸡蛋酱。那一餐,撑圆肚皮。

春天的野菜,生吃的有:酸浆,羊奶子,野葱,婆婆丁。只要寻着,坐在地上,撸吧撸吧就吃,从山上回来,肚腹也是花好月圆。

家乡的风味小吃很多,山羊汤,大骨鸡肉,茧蛹,杀猪菜,等等。但入心入魂的还是小时候,那些烧烤出来的美味,离开村庄八年,对城市锦绣饮食,一直云烟般清浅掠过,味蕾翻腾的始终是故乡山水间,土生土长的野味,大概这就是人灵魂里,一种源于乡土的精神,它平凡而高贵的活在我的心里。

只是,回不去的故乡,一切与那里有关的信息都是沉甸甸的稻穗,在我的记忆中鸟语花香。

二、碗里黄米粒粒香

北方关于黍子的遗址多、时代久远,而且还发现了黍子的大量野生种和品种类型,这些都是中国作为黍子起源地的佐证。目前世界各国学界基本采纳了栽培黍起源于中国的观点。

在《诗经·魏风》中有这样脍炙人口的诗句:“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可见黍的栽培在先秦时期的重要意义。

我的故乡就在北方,离开那里十年,发现繁华与落寞都是漂泊,枕着城市轰鸣的马达声,唇齿间却升起母亲的炊烟,碗里飘着端午的黄米芬芳。

大块的责任田父亲用来种苞米,家里每年劈一块边角地撒点糜子种。本地的糜子,籽粒饱满,粘性稠密,口感绵软。糜子苗刚拱出土,父亲叼着烟袋,腋窝夹把月牙镰,天天清晨和黄昏来巡视。等糜子吐穗,父亲找来一只旧葫芦,用毛笔蘸着墨水,画上人的五官,闲置的木板钉个十字架,在十字架上捆扎一些稻草,再穿上父亲的破棉袄,植在糜子地的中央,吓唬家雀和仓鼠。

收获后的糜子,先摆在苇席炕上,晾干,赶在端午前几日,上磨盘碾了,母亲用簸箕扬去糜子壳儿,剩下黄澄澄的黄米,这时候,房间弥漫着新鲜的米香,母亲舀一瓢,焖一顿黄米饭,嘱咐我们去请来同村的姥爷来家,父亲与姥爷晕一杯老酒,就着大葱炒鸡蛋,嚼着热气腾腾的粘黄米,日子呈现出少有的幸福阳光。

即使碾了黄米,母亲也舍不得糟蹋,偏那十几斤的黄米,也要寻三四个婆家,平素居家过生活,亏欠了谁,母亲记在账本里,又恰逢节日,便将黄米分了若干份:去年冬,放电影的小孙安排搁家吃晚饭,借了张大娘的两枚红皮鸡蛋,今春河冰嘎巴融化时,使过屯里老马的驴车往地里拉粪……母亲舀一下簸箕内的黄米,我和弟弟就皱皱眉,心像被掏空了似的难受,弟弟咬着嘴唇,气呼呼地说:“还给!还给!咱家不过了!”母亲也不恼,轻声细语安抚我们,“这些邻居素常没少帮衬咱家,远亲不如近邻,记着,亏了什么,也别亏人,少了什么,也别少良心。”

端着黄米送邻家,婶子嫂娘不会叫你空着瓢回,东家放一捧枣,板栗,西院盛一碗土豆瓣炖小鸡肉。这样的礼尚往来,袅着一方风土的曼妙画卷,日积月累间,伫立着村庄绵延不尽的乡情乡音。

我记事起,黄米是母亲款待贵客的稀罕物,在农村有一个习俗,后生定亲那晌,家里必蒸一锅黄米饭,寓意粘住女子的嘴揽住女子的腿。我小姨结婚时,姨夫那边准备的午饭就是一大锅黄米红豆干饭,大家伙端着大海碗撒开膀子猛造,素日见不着荤腥,空了很久的肚子,被一顿黏黄米撑的饱嗝连串,响屁不断。我那时就盼着谁家打发闺女,娶媳妇,一尾鱼一样跟在母亲身后,去主事的人家噌得小嘴锃亮,狠狠地吃几碗黄米饭,打打牙祭不说,还能看一场地方戏。

如今磨盘退出了历史舞台,家中置办了粮食粉碎机,父亲依旧坚持种一块糜子,上机器一加工,平日让我们带一点回城做饭吃,其余的端午包粽子,父亲的理念是,超市卖的黄米不纯,掺假,赶不上自己种的真气货,原汁原味的。

这么些年来,父亲母亲不改初心,在土地上播种他们的谷物和希望,也将一个农民人性的光环,渗透在每一粒黄米中。也时刻提醒我,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无论你的人生如何的灿烂辉煌,誓难忘记,生长黄米的故乡。

三、乡戏

我读书那会子,家乡流传着一种土了吧唧的戏目,就是以二人转,大鼓书,豫剧等大杂烩的舞台。当然,演出时,是有层次和讲究的。先出场的属于顶梁戏,豫剧,角儿穿着必须的戏服,字正腔圆,韵脚悠长,嗓音抑扬顿挫,有范儿样。接着是二人转,压轴戏一般都是大鼓书。理由很简单,大鼓书耗时多,占据整台戏的三分之二。在辽南,大鼓书历来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节目。鼓书故事性强,又是父老乡亲茶余饭后咀嚼的谈资。所以,把大鼓书推上压轴戏。可人们尊崇豫剧,在山区,豫剧是块烫嘴的山芋,爱并矜持对待着。跟国剧姻亲,所以,当地的艺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们对乡戏的痴迷,不亚于露天电影。真刀真枪,真实的场景和演员才是大家向往的。我就读的小学距离我家有五里地,步行上下学。一条黄土小径串起好几个屯子,哪个屯子有乡戏,在路上就能知道。

常常是放学道上,一边滚铁环,一边就听有人喊:今晚在北河子有乡戏!伙伴们狼撵了似的朝家撩,急火火割草,做家务,赶写作业。末了,央求父母看乡戏去,父亲破天荒准假,自兜里捏吧出两角钱,我和弟弟一人一毛。腋窝夹着小板凳,嘴上叼着黄面饼子,燕飞奔向目的地。

当时的一毛钱,可以买十块水果糖,一只油炸麻花,或者是一包傻子瓜子。戏台子简陋,就是生产队大院里,摆一张桌子,几把木头椅子,茶壶必不可少,杯子清一色是塑料杯,四周竖起一个方形护栏,大都是那种土布遮的,戏台排了专人巡逻,唯恐秩序混乱。乡戏的组织者,几乎很少露面,仅是在有头有脸的主子家,讲几句考场白,说一段贺词而已。

有比较专业的主持人,走秀,序幕,帷幕,一条线下来。我那阵看乡戏,主持节目的是个叫小桃红的女子,小桃红是她艺名,谁也不清楚她真名,只晓得她祖籍河南,十岁那年家乡发大水,爹娘没了,她流落街头,被一位唱豫剧的男人收留,做了徒弟。家乡混不下去,她随师傅流落到辽南。好像她师傅重病走了,她从此也不唱豫剧,就跟着戏班子跑跑龙套,做做主持。至于薪金,哪个也不了解她到底赚多少,占几分油头。

她还未出阁,红褂,对襟蝴蝶布扣,蓝色筒裤,一条黑黝黝的大辫子,一走,风摇柳摆,辫子打着旋儿,像波浪起起伏伏。她的着装在当地成了被效仿的标杆,几家黄花闺女,在河边浣洗衣服,慌慌地红褂子,蓝筒裤,好像约定妥妥的,一水的大辫子,黄发夹。小桃红偶尔也唱豫剧,戏班里谁拉稀,病了,她不得不替补一下。从师傅驾鹤西去后,小桃红的豫剧就像被霜打的花儿,恹恹地,没有精气神儿。不过,人们依旧稀罕她的扮相,水袖一抖,万千星辉,双眸流盼的期许,令多少后生害了单相思?我是腻歪豫剧的,小桃红唱豫剧,我爱听。也许,三分喜欢,七分是源于她的扮相。在枯燥贫穷的岁月,小桃红和豫剧,给我们那一代人衍生了一份蔚蓝色的憧憬。

父母也是追风族,听说有乡戏,放下锄头,哄鸡撵鸭圈了它们,三下五除二,喝一碗稀溜溜的苞米粥,抹抹嘴就跑去看戏。

只要小桃红在,我们一家人逢场不落。十里八屯,深一脚浅一脚,不拉下。看着小桃红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美目盼兮,春天就来了,梦里都是小桃红的山水。

每一场乡戏结束,大伙会沉浸其中好久,归根结底还是牵挂着小桃红的归属,她的爱情能在辽南开花结果吗?

有人说,小桃红心有所依。那个给她大树的应该是戏班子头头,戴家昆。另有人反驳,戴家昆两个孩子的爹,老婆五大三粗的,怎么会娶小桃红?大家叽叽喳喳,一副看三国替古人担忧的架势。

事实上,我们最想要的,除了乡戏台上有小桃红的靓影,更多的是一种对山里沉闷反复日子的精神释放。

我读初中是在镇子里,那时,乡改为镇。离家十几里,夜来寄宿学校。周六回去一趟,拿下周的干粮和学杂费。看乡戏的机会越来越少,从母亲那里讨的消息。小桃红不主持戏目了,戏班换了一个年轻小伙主持。小桃红不在,戏班子生意一落千丈。

小桃红哪去了?嫁人了?嫁给谁了?

母亲缝补衣裳,叹息了声,说:“到底没挨过戴家昆老婆的骂,偷偷走的,去了什么地方,谁也不知。”

我中考之后,回家等考试通知。恰好,镇长家二小子结婚,镇长请了戏班子在他家演了两天两宿戏。

演员都换了,不是小桃红在时那一拨人。牛子裤小青年,长头发流里流气,民间的二人转,大鼓书,内容基本牛头马面,篡改的面目全非,搀进一些荤段子,古朴典雅的音乐也被迪斯科,摇滚舞曲取代。

民间的原汁原味的艺术,渐行渐远。

看了一会索然无味,就回家睡觉了。

现在,辽南大地上仍有那么一支支走街串巷的戏班子,内容五花八门,流行歌曲,小品,相声,都上灶,爆炒,怎么也调动不起人们的味蕾。

五一回老宅陪父母过节,饭桌上,父亲滋吧一口酒,说:“还记得小桃红,就是唱豫剧那个?”

我嚼着山野菜的牙齿立马停顿,“怎么能忘了?她……还在?”

父亲捏起板鸭腿,啃了一口,“小桃红回来了,住在原先生产队留下的小黑瓦房里,和她男人一起来的。”

“哦,她回来……还要唱豫剧?再不走了?”我咕咚吞下山野菜问。

“嗨!人家带来一支戏班子呢,她男人也是唱豫剧的,据说当年还是一个剧团的副团长!儿女都在大城市,很有本事。小桃红却思念这里的人,这次回来,要在乡下安度晚年,带着戏班子演几年乡戏。”

再次见到小桃红,已经是三十年后的今朝。满脸褶子的小桃红,神采奕奕,告诉前来看她的江东父老,由她自己创作的几十部豫剧,近日就在家乡上演!

恍若一梦,戏里戏外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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