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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我不是个好农民(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42:58

曾经,我不是个好农民,尽管我是在庄稼地里长大。现在,我也没做好农民,尽管我从没离开土地的滋养。我与土地我与农民的情怀可能一辈子都难以割舍,可是我对如何做好农民却没有任何希望了。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在离开校门的那天起,我就想既然走不出农门,那就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做一个好农民吧!可能一个年轻人的抱负不仅于此,但我还是要努力把眼前该做的做好,尽可能地给未来一个希望。也有一份私念在里面,也想以此用青春大把的时间证明些什么,我是真的用心感受了证明的结果和过程,才觉得做一个好农民,做一个对未来时刻充满希望的农民是如此之难。

我的祖辈一直是农民,也传承了农民的质朴和默默追求的精神。农村在八九十年代是个落魄的大环境,即使城里最穷的人也可以趾高气扬的对农民指手画脚,提起农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是自尊的绝对不平等。没有谁能改变这样的境遇,于是在几乎是文盲的农民们来说只能卑微的,默默的,甘于平静的,似乎还很谦让的守护在自己的家园,他们的未来就是期待孩子的未来,孩子的希望就是他们的希望,而对自己的希望盼望了一年又一年,到头来只是空洞的想象,慢慢的就习惯于温饱的状态,没有一点泥土之外的奢望。这就是我们的父母,这就是我印象中最初的农民。

土地刚刚承包的时候,能吃饱穿暖,能没有外债就算是幸福了。人民币在农村永远是紧俏货。那时把一百元叫大白边,即使在手里流通一下或放在被子里暖两天,那就算富裕的了。我的童年和少年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的,我深知父母的辛苦和不容易,也深深体会到了父母侵入骨髓的那种想让子女出人头地的愿望。我的自卑源于那个时期。我想改变家庭的现状,我想用自己的努力争取一个未来。每年的春天人们看到的永远都是春暖花开勃勃生机的样子,而我总是感觉到春的料峭和寂寞。走出校门的那年我十九岁,我与我的同伴,一起有个决定,从家里要来一亩地,种些经济作物,变卖些现钱,贴补家用甚至补还外债。

同伴也是个女孩,做事一向比我有魄力,敢说敢干又能干。她种的是玉米,我种的是甜瓜,这样的作物都能在青黄未接的时候换回些现钱,这在读书多的孩子的家庭中无疑是雪中送炭。父母一半是支持一半是理解。春天我去县城买来最好的瓜籽,又请人帮忙施下了农家肥,盼着小苗一棵棵长大,盼着瓜蛋一个个丰满,像在呵护成长中的孩子一样。因为雨水大甜瓜也变得不那么甜了,更重要的事情是我买的瓜籽受骗了,本来是圆润白色的大众叫的名字是牙瓜,可是长出的东西又大又绿又傻,这两点在价钱上就大打折扣,叫卖了一夏天,晒得像黑土豆,结果所剩无几。更有一次,我们都要在火车站等着客车叫卖甜瓜,尽管车站的警察拎着警棍吓唬我们,可还是吓不散被利益驱使的心,仍是你躲我藏的在车下叫卖,在一次车子慢慢开动的时候,我的瓜和竹筐都被一个旅客贪婪的吞没了。我使劲的摆手,很心疼我的筐和瓜,那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最后嬉笑着探出头,他的面目看起来是那样狰狞可怕。望着车开走的方向我哭了。可能这样的戏虐和凌辱,不应该归结为我是农民,但是我恨自己。

我依然渴望自食其力的收获。但第一次创业的失败让我失去了人生的方向,我是个游走在土地边缘上的灵魂,一面离不开它的眷顾一面又疏离着它慢条斯理的指引。太渺茫的希望我不愿用一生的时间去尝试,注定了我不是一个好农民。我也顺理成章的涌入了进城打工的大潮中。

但是我时刻没忘记我是个农民,我的根在农村。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时光的荏苒,给我套上了一身华丽的外衣,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在虚华的包裹之下,仍有一棵眷恋之心,是小草对泥土的眷恋。我想有一天我会不会回归故里或者以一个拥抱的姿态给未来一个承诺?我没理由拒绝这样的想法。世界在翻天覆地的发生着变化,农村的生活水平在不断的城市化,现代化的农耕作业已让农人们轻松自在闲暇有余,文化差异也在于逐步缩小,城市与乡村之间的互通,让农民们开了眼界也在逐渐的向城市靠拢,这是不是农民的地位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是不是十几年的贫穷一去不复返了?还有是不是农民用自己的能力脱胎换骨改头换面了?更或者农民真有能力站在时代的最前沿?我这个蜗居在城里的农民渴望看到真实的进步,渴望看到真正的富裕。农民的消费水平,覆盖了城里的角角落落,强大是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我想看到农民红红火火蒸蒸日上的日子,以及对未来拼搏进取的精神。这是我内心一直期盼的结果。可是现实让我再一度失落。就如我当年离开家乡时一样,甚至是更加失落,对前途更是一片混沌,这更可怕。可是现状无可改变,国家成了立足的拐棍,支撑起了这片天,一旦这样的支撑失去了,不可想象他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就连最踏实的本性也在一点点失去,我担忧着我们老百姓的明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国家为了从根本上改变农村的状况实施了放贷政策,有钱买好的种子化肥了,有能力精耕细作了,手头宽裕了,也不怕物价上涨了,科技在进步,思想在进步,消费的观念也在进步,一切都在以惊人的速度与时俱进。可是粮食的价钱却没以这样的速度递增,一年又一年入不敷出,还贷都有些力不从心,一年的消费都要从贷款里出,国家为了督促还贷的效率,是要按时还再按时贷,不还就不贷,这两年为了制约大家还贷的力度,实行了联保制,五家联保如有一家失信,另外四家即使还了也贷不了,当年景不好或有什么自然灾害,农民就会出处在两难境地,犹如在夹缝中生存。今年临近年关,放贷仍是遥遥无期,粮食今年水分大仍是无人问津。农民的前景如此令人担忧,还好国家适时出台了很好的医保政策,算是解了后顾之忧。

做农民还是很难啊,仍不减当年。甚至丢掉了自力更生的优良传统,我们看到的殷实只是表面。农民的未来在哪?没有积极乐观的现在哪还有未来?现在年轻力壮的都成了农民工,就把这一系列的难题,留给了那些老弱病残的群体。我还是要逃离这片黑土地,还是要在城市的角落蜗居栖息,我是个背着行囊游走在他乡的农民,因为不安于现状不安于本分,我宁愿挣扎在异乡未知的路上也不愿守望着农门等待宿命。

我不是一个好农民,我的挣脱只是改变了我一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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