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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无端的凉州(散文外一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39:07

无端梦到凉州,在北京的这个夜晚,梦中的一些景象,好像是模糊的。一个人步行,背包又好像没背包,行色凄惶地走在凉州的某个街上,而且是黑夜,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个大门口的铁狮子,以及凉州某些寺庙内的各种牌匾。醒来,一阵诧异。关于梦中的其他内容,迅速忘记了。只是一个梦,空空的。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这是有渊源的。因为凉州于我,显然有过紧密联系,在西北很多年,我先后去过多次,在那里,一个漫游者是有际遇的,尽管像梦一样轻忽,甚至不着一物,但我觉得,凉州的某些东西,已经深入到我灵魂当中了。

关于姑臧、凉州、武威,关于卢水胡、沮渠蒙逊、张轨,匈奴、鲜卑、回鹘、鸠摩罗什、吐蕃、吐谷浑、西夏、天梯大佛、元太子阔端、诗人李贺、王维、高适、岑参、王昌龄等等,我一直心有念想。在河西走廊,甚至中国,武威都是一个别具特色,抑或更具有独立意味的偏远城市。隋唐时期,丝绸之路和河西节度使行营驻地,乃至南来北方的商旅、宗教和物质,使得武威在某种程度上具备了繁华大都的气象。有个传说曰:唐明皇曾请一道士做法,于元宵节晚上凌空夜游武威,只见灯火如海,人流汹涌,各国人士,万千器物,绵延数十里。而千年之后,武威仍旧保留了一种开放和雍容气质,尽管她现在落寞了一些,但一个城市,一块地域由历史而积攒和浸染的那种氛围,却是不易消泯的。

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至今,我个人先后去过三次。第一次,是在一场雪中。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位上级的爱人。他托我带封信给他妻子,我依稀记得,他妻子在民政局工作。交完信,我就准备去兰州了,没想到,她穿着一件风衣跑出大门,大声喊我,又对我说,陈让我好好款待你一次,我说那也好,她就在他们家,还有她的父母亲、兄弟和以及陈的妹妹,请了我一顿酒饭,酒喝的是雷台,一种入口很绵,且有着清香的白酒。因为还要去兰州,我就意思了一下。吃完,她弟弟送我上班车往兰州。再两年后的冬天,陈转业回武威,在电力局工作,而且还担任主要领导职务。次年春天,我借调了某部门工作,正在埋头,忽听人说,陈死了!我瞪大眼睛,绝不相信,另一个人边说边说要去武威吊唁。

陈是我在巴丹吉林最好的领导之一,他祖籍河北献县,据说文革时期,其父被流放到武威某地劳改,复职后,从武威劳动局长位置上退休。在单位,他可能是最勤快的一个人了,主要精力都花在研究导弹科技上了。那时候电脑输入和打印还不方便,他听说我钢笔字写得还不错,每写好一篇,他就让我帮忙誊抄一篇。他那些论文,对我而言,完全是陌生的,专业气味浓郁。大概是为了报答我的辛苦,听说我喜欢写诗,他就找机会把我介绍给了当时也舞文弄墨的宣传科长,当然,我懵懂,也只是见了一面。入党时候,他坚持要我入,而另外一个领导,则觉得司务长更合适。

我没想到,陈这么快就告别了人世。那时候,他也就三十二、三岁。一米七八的个头,脸白,两侧和下巴络腮胡汹涌。事后,我又听说,陈一家遭遇都很惨烈。其大哥二哥也死于车祸,就在他于乌鞘岭出车祸遇之前,他的一个小侄女,刚毕业,到银行工作的第一天,骑着自行车被一辆卡车撞死了。这还不算,其父退休后,在菜市场呵斥了一个小窃贼。那贼竟然尾随到他家楼下,捅了老人几刀后逃之夭夭。

从那一次后,我至少十年没有再去武威。但不少次路过,回家或者出差,大都乘坐火车,有时晚上,有时白昼。每一次路过,都忍不住想起陈,以及他的爱人,包括他的家人,心疼疼的,我知道,在武威我认识的第一个人消失了,而且以惨烈的方式。在他们家喝的酒,也是武威本地酒。那酒的味道夹杂在对陈的痛惜、怀念等情感当中,就有了苦涩的味道。每一次,看着窗外的武威徐徐闪过,我就叹息一声。脑海里闪出那个大胡子大嗓门的兄长。每次也都想,如果他在,我可以下车,找到他,和他说说心事。我也知道,陈不在了,他爱人和孩子还在。我很想去看看他们,以战友和叔叔的名义可是我不敢,总是觉得,陈的离世,对他们母子打击的巨大程度,是我测量不到的。

再一次去,属于偶然,从兰州,凌晨到武威。谢荣胜接我,从黎明的车站,把我接到他单位,在他床铺上,又睡了一会儿。谢荣胜是一个很好的诗人,又是一个能说笑的哥们。他的诗歌,有时候我读到大呼绝妙,有时候则不动声色。早上起来,吃武威的那种臊子面,又去看了小说家李学辉。中午吃饭,还是雷台酒。一边喝,一边聊文学,中间有荣胜插科打诨,学辉则一脸严肃,一瓶酒下肚,微醺着去雷台汉墓,仰望马踏飞燕,想起多年前的霍去病。再于墓中弓腰穿行,只觉得浑身阴凉,入骨生寒。出来后,艳阳高照,阔大墓地之中,万籁俱寂,正午也像深夜。我想,这种深度,或者说氛围,有点像早期的武威,在朝代中,武威一直是河西第一站,及王朝西域门户。在匈奴、月氏和东胡逐鹿的年代,武威先是乌孙驻地,后被月氏驱逐,而崛起的匈奴,又连续两次进击月氏,老上单于俘获月氏汗王,并将其头颅做成了精美的镶金酒器,

也就是说,武威的酒文化可以追溯到更远。下午去天梯山,在民歌王赵旭峰家里喝酒,还是雷台酒。他爱人炖土鸡,炒了鹿角菜。赵旭峰唱《走西口》、《闹三更》、《黄河的水干了》等民歌,那个美啊,土腥味浓郁,而又绝美,有色彩,而使人心神干净。我喝得多了,说:“你唱一首,我喝十杯酒!”酒是温热了的,入口有点辣,但到嗓子后,就变得娇羞和温润了许多。到最后,我醉了。荣胜和学辉拉我,我说我不走,我要听赵旭峰唱歌,要和他温酒论英雄!第二天早上醒来,口干,摸开灯,却发现自己睡在谢荣胜家里,而荣胜却和老婆孩子睡在隔壁一张小床上。

我惭愧,觉得那都是酒惹的祸,赵旭峰的民歌和雷台酒一起,把我沉沉醉倒。再去民勤沙漠公园路上,居然在一家路边店,也是一位朋友开的,又喝了一场酒,好像是凉都老窖。店主是一位壮实的中年汉子,喝起酒来,确实温文尔雅,说武威风俗,似乎是自家好事。几个人一起,又喝了不少,几瓶酒之后,我又有些小醉,晚上却又碰到回来修家电诗人古马,在凉州大酒店,又喝了一通。古马也说,本地酒,凉都、雷台都好,在兰州也是喝这个。我喝的时候,觉得顺口,喝多了也不上头。坐车回到武威市区,就觉得一下子清醒了。

与朋友们告别之后,一位在市政府工作的朋友,送我两瓶雷台酒。坐上火车,车厢里并没有多少人。想起几天在武威,朋友和酒,还有伤心往事,百感交集。趴在桌子上写了三四首诗歌,都是武威的。其中有这样几句:“凉州城里有白骨玛瑙/更有二妹子和她的红柳树/雷台酒千年横穿,海藏寺的钟声敲着祁连积雪”想起早年一起的战友陈,以及他现在肯定还在凉州城里生活的妻儿和其他亲人,我懊悔没有找找他们。可是,我又觉得这不妥当,不要勾起他们的伤心往事才好。

第三次去武威,是一个人,武威的朋友一个都没惊动。我只是想,拍些照片,完成一篇约稿,喝点凉州的酒。晚上到后,吃饭时,我特意问店主,有没有雷台酒,他说种类多了,包装和价格都不一样,然后闪出身子让我挑。我挑了凉都老窖经典型的,一个人喝了三四两,觉得还如当年的味道。次日,在武威市区穿梭时候,忽然觉得很亲切,一个人与这座城市,只要我愿意,打个电话,李学辉、谢荣胜、邱兴玉等朋友就会出现。也只要我愿意,到民政局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陈的爱人及其孩子现状,可我还是没有。采集了所需资料,买了几瓶武酒坛藏,我就返回了。

后来,我连续写了三个关于武威的文章,还有一首诗。文章的名字分别叫《蜿蜒不息的凉州词》、《在凉州》、《凉州梦》,诗歌的名字叫《武威》。我也知道,这些年来,我去了还想去的,一个是武威,再一个就是敦煌。这两座位于河西走廊东西两端的城市,是独具气味和精神的,每一个进入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出她们的历史味道,那种混血的、开放的和包容的品质,让人心生敬意。调到成都以后,我一直想再回西北走走看看,而其中的武威、敦煌和额济纳,总是很迫切,每一想起,就有一种冲动。同时,还有一种迷离的光,以及微微的疼痛与酒香,在心头蔓延开来。

【阔别的成都】

阴雨纷纷,每年此时,成都总是被雾和雨笼罩。那是著名的盆地,四面都是山,河流在其中浩荡或蛇走。雨雾是这座城市冬天的基本表情。

下飞机,嘎玛丹增夫人开车来接。我想打车回北较场,嘎玛丹增说绕一下送我,机场高速之后是人民南路,再天府广场,看到骡马市现已更名为“远东百货”的原“太平洋百货”时,心就有些紧迫了。妻子在电话里说:“儿子说他不睡,人家都几百年没见到爸爸了!”忽然一阵热泪。南太行老家人常说:“孩子要亲生己养”。我始终相信,亲人之间始终有看不见但异常结实的东西存在。所谓“砸断骨头连着筋”就是对这种东西的真实表达。到文殊院对面下车,没见妻子。嘎玛丹增和爱人开车走了。我以为妻子在人民中路三段路口等我,又冒雨拖着箱子去看。

此时的成都车辆稀少,文殊院西门的牌匾在雨中沉默,各色釉彩被灯光照射成一种颜色。我这转身,看到军区东门有一个人打着伞朝这边看,那就是妻子!我快步走过去,把她抱住,然后进大门,回家。儿子果真没睡,躺在床上。我过去抱了抱他,儿子嗯了一声说:“都是烟味!”我尴尬地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后背和屁股。“让他睡吧!”和妻子坐下来说话。她也说,感觉好像很久了,可才一个多月。还说,我在真好。我明白她说的,也知道,我在北京这段时间,她带儿子,周一到周五儿子上学,周六和周日补课。有一次,他们母子俩冒着大雨和儿子去对面街上练琴,大雨,母子俩全身湿透了。还有一次,也是大雨,妻子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下,摩托车看了一眼,就又跑了,幸好没有大碍。

这些都是妻子告诉我的。我在北京时候,她没说。另外,她身体也不大好,有些小问题一直没好转。输液十多天,中药吃了一个多月。我抱了抱妻子,但一句话也没说。我觉得,那时候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夫妻之间,更多的是心,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负责,爱与信任、依赖。这种关系一开始是以激情维持的,进而转化为亲情以及血浓于水的生死关系。尤其是当老人们相继与这个世界告别之后,夫妻当是每一个人唯一可以安妥身心和灵魂的了。因为,这个世界越是嘈杂和繁华,作为个体的人越是孤单。丈夫和妻子这种横空而至的结合和扶掖就是永恒的。有时候我想,人这一生,似乎都在寻找一种永远鲜活与紧密的关系。很多时候的邂逅,哪怕是一夜之欢,片刻同行,也带有这种因素。成都秋夜的雨毫无声息,窗外是一个世界,窗内又是一个世界。人在自然之中始终是被包裹和容纳的状态。

早上儿子上学之前,主动抱了抱我。说:“爸爸,我去上学了!”我嗯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说,儿子,注意安全啊!这话是我经常对他说的。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我带他时候,每个早上都要重复。有时候儿子说,爸爸放心吧,我这么大人了,没事!但我还是一遍遍叮嘱他。儿子从没反感,每次都回头看看我,眼睛里漾着一些柔柔的东西。出去买早点,给妻子。又一起去看车。妻子说,现在需要一台车了,平时还好,要是雷电暴雨的,带儿子去补课,儿子明年再上初中,少不了接送。我想也是。尽管我对车这种东西感到恐惧。十多岁时候,从山西左权到太原,乘坐一台车奔行时候,在转弯处被一台卡车撞到,玻璃渣子飞溅,同车的几个人脸上马上血花点点。还有一次,请表弟开车去河北河间办事,回程到南宫附近,天擦黑,正在奔驰,前面停着一台装着很多竹竿的拖拉机,距离仅一米多时候才发现,表弟急忙打转方向盘,车子飞上隔离带,一侧竖起,又转回路边方才落地。

这两次险情,还有几位朋友遭遇的车祸,让我对车这种东西感到非常怀疑。极其向往杜甫那种“细雨骑驴入剑门”、“马鸣风萧萧”,李白“山公醉后能骑马”,王维“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蔡伸“归路骑马踏残红”等诗句表现的意境。车辆对人乃至大气的损害力度是强大的。回到骑行年代,或许是最奢侈的艰苦的浪漫了。

妻子带着我乘公交去了一个车店,让我看她选的车子,又试驾了一番。我说我不会开车,也觉得那车子还可以,夸妻子眼光好。可在谈价格,签合约时候,我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坐在一边瞌睡连连,一句话都没说。交订金出来,妻子说,让你一起来没用!呵欠打得比天还大。我说我对这些就是不大懂,又不会开车,当然说不出啥来了。妻子笑笑,她也知道,我的生存和生活能力这些年来急剧下降。平素到成都的某个陌生地方,即使就在对面,也还得找半天。对单位、家事、交际基本上处于迟钝状态,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木头人。这些都是妻子在做。她时常说,你就是我养的一个大儿子。我也承认,在家里,我和儿子是同一待遇的人。还没到家,我就想睡觉了。进门就在儿子床上躺下。我在家时,儿子总是要我陪着他睡。我看他睡了,再起来跑到和妻子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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