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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青春】待到重阳日、把酒话桑麻 (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7:44:09

“待到重阳日,把酒话桑麻”,北国的秋天,爽风阵阵,天高云淡,层林尽染。村子四周的庄稼,摇曳着丰收的喜悦。那红红的高粱,金灿灿的稻谷,黄澄澄的玉米,田野里,一层层,一片片,有深红,有浅绿,有金黄,像画家笔下描绘出的五彩画卷,镶嵌在北国大地上。

喜欢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唱一首“张明敏的垄上行”沐浴着阳光、听秋风阵阵,采摘一把路边淡蓝色的野菊花,奔跑在清爽的秋色里。然后,站在高处放眼望去,远山枫叶如火,白云悠悠荡荡,正在收割的庄稼,像镶了金边的锦绣,顿觉心情无限爽朗。

“三春抵不过一秋忙”。面对丰收的好年景,庄稼人的脸上笑开了花。此时,村子里只剩下了老人和儿童,青壮劳力都在大田里忙碌着。清晨,当薄雾还没有散去,乡亲们就已经下到田里开始收割了,这是繁忙的季节,收获的季节,每个人都是挥汗如雨,连走路都是小跑着,腰酸了臂累了,直起身活动几下,又赶忙着俯下身去。地头上盖着兰花布的篮子里,放着几个馒头,两个咸鹅蛋,一瓶子小米汤,那是母亲给父亲准备的午饭。

几天后,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堆满了院子,鸡鸭鹅,像冲锋的战士,一路狂奔,吃的粟子鼓鼓的,特别是大鹅,贪恋食物,一直吃到脖子根,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装粮食的口袋,依附在长长的脖颈上,好像稍不留神,嘴里的食物就会溜达出来,因此,大鹅干脆靠在墙根立正,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母亲收拾完家务,到老屋前面的菜园子里忙着起胡萝卜,胡萝卜是在初夏时在大蒜垄沟撒上的种子,当大蒜拔出来后,胡萝卜的秧苗已经长势得很旺盛了,这时,胡萝卜已经有一把粗了,红红的身子从泥土里拱出来,在头上绿叶的遮掩下偷偷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记得,正赶上周日,我跟在母亲身后,将胡萝卜叶子用刀割掉,再将胡萝卜上的泥土抖落干净,然后用小筐装起来,放在老屋墙根下,一天的时间,墙根处就堆积起一座红灿灿的小山。母亲用草帘子将胡萝卜盖严,要在明天将胡萝卜放进菜窖里。

清晨起来,吃过早饭,父亲忙着割谷子去了,我跟着母亲开始往菜窖里放胡萝卜。母亲拿来一只小筐,在筐樑上系一根绳子,然后,装满一筐胡萝卜,顺着菜窖口慢慢地放进菜窖里,我在菜窖里接住母亲放下来的筐,倒在地上,这样上下往返很多次,胡萝卜终于全部放进菜窖里,然后,母亲将胡萝卜用沙子埋起来,这样方法储存胡萝卜,可以储存很长时间,每次吃的时候,都是水灵灵的。

胡萝卜可以当水果吃,小时候母亲每天都会从菜窖里拿上了几根红红的胡萝卜,将皮用刀刮净,就可以直接吃了。胡萝卜味道甘甜,咬一口嘎嘣脆,胡萝卜生吃对身体特别有营养。

说到菜窖,可是村里人过日子的宝贝,家家户户都挖有一个宽敞的菜窖,菜窖一般有两米多深,三米多宽,挖好菜窖后,在菜窖上口用木头方子棚上盖,在放一层麦草,压上土,菜窖盖上留一个方便进出的天窗,菜窖里放一个方便上下的梯子,菜窖口平时用麻袋装进稻草盖住,这样就能保护好菜窖里的温度了。

秋天的大白菜,萝卜,土豆,都要放进菜窖里储存,菜窖冬季里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设施。霜降过后,天气越来越冷,母亲会从菜窖里拿出储存的西瓜给大家解渴,吃一口冰凉的西瓜,可真过瘾。到了三九严寒,室外气温已经降到零下20多度,可菜窖里却还是温温的,菜窖口要经常敞开着,散散热气,窖口的四周常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霜花。

夏天,菜窖就闲置起来了,只有少许胡萝卜还埋在角落的沙子里。母亲把菜窖收拾干净,里面放一把椅子,留着进去乘凉。菜窖便成为我和小伙伴们玩耍的好地方,有时候我们几个悄悄顺着梯子下到菜窖里,将菜窖当做藏身的地道,悦悦和两个小伙伴扮作鬼子,在地面上大声喊话,让我们出来投降。我将埋在沙子里的胡萝卜抠出来,当做手榴弹抛出菜窖口,谁知不偏不斜,正砸在悦悦的头上,额头顿时起了一个蛋黄大的包,吓得我爬上菜窖拔腿就跑,到了晚上都不敢回家,等到星星出来的时候,听见母亲在唤我,才从柴火垛里转出来,怯生生地走在母亲前面,像个俘虏。

秋收已经接近尾声,经过乡亲们起早贪黑的劳作,丰收的粮食终于全部抢收完了。接下来的农活就是开始打场,每天凌晨三点,母亲就会起来做饭。听见厨房里切菜的声音,父亲就顶着星星出工,太阳升起一竿子高才回家吃早饭。当父亲劳作一天晚上回到家,母亲总要炖上一道好吃的家常菜,再给父亲烫上一壶酒,顷刻,酒香飘散在小屋里,感觉特别温馨。父亲喝一口酒,夹起一口菜送到我的碗里,我那时候还不太懂事,不会体谅大人的辛苦。记得每次吃菜,看见母亲总舍不得动筷子,说喜欢吃蘸酱菜,后来才渐渐明白,母亲是叫父亲和我多吃点,“一个干活很辛苦,一个正在长身体”,母亲唯独不为自己考虑,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艰辛,但是心里总会是暖暖的感觉。

深秋时节,小院里的菊花正开得旺盛,一朵朵小巧的金菊花,绽放着灿烂的笑脸,一丛丛,一直蔓延到院子大门口,装点着我家小院。特别是在清晨,花朵上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清香。此时,母亲会将带着露水的金色菊花采摘下来,开始制作菊花酒。母亲先将洗净的菊花放进坛子里,加进少许井拔凉水,再放进60度的白酒和少许冰糖,枸杞子,然后将坛口用白布封严,盖上一个盘子,上面压上一块小石头,将坛子放在后屋阴凉处保存,等待菊花酒慢慢发酵。

到了重阳节这天,菊花酒就发酵好了。母亲打开坛子,倒出一玻璃杯菊花酒,只见菊花酒色泽鲜艳透明,饮一小口,就会满嘴生香。吃饭的时候,母亲会做一碟丝瓜凉菜,一碟土豆丝,就着菊花酒一起吃,味道真是美极了。这时候是最开心的时候了,父亲母亲常常对饮,举杯相敬,谈论着地里的庄稼收成,谈论着来年的打算。我喜欢闻着菊花酒的香味,听着父母谈论着美好的日子,那份感觉是最温馨幸福的。

俗话说:“春捂秋冻”。秋天一场接一场的秋雨绵绵,温度会急剧下降,只见母亲总是穿着薄薄的衣服,也不让我穿得太多。母亲说:“尽管天气转凉,应该让皮肤感受到温度的变化,皮肤就会慢慢关闭汗毛孔,到了冬天,热量才会保存在身体里面,皮肤才会抵抗风寒的侵扰”。母亲的话果然奏效,记得家里来了一位哈市的亲亲,这位姐姐喜欢漂亮,爱打扮,但是姐姐最怕冷,总是穿得很厚,没过几天,一场寒流袭来,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她果然感冒了,发烧、流鼻涕,打喷嚏,母亲熬了姜汤,她喝了一大碗,盖上棉被,出了场透汗,身体里的寒气才被赶了出去。所以说,母亲的生活经验,是经过岁月的淘洗总结出的,很有道理。有句话很实在“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也是人们从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我特别喜欢秋天,因为秋高气爽,是那种万类霜天竞自由的爽朗!就连秋天的忙碌都是幸福的,仓房里满满的粮食囤子,高高的柴火垛,到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母亲一边收拾小菜园里的杂草,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啊”。我当时并不懂得母亲说这些话的含义,只是感觉这些话很好听。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常给同学们讲“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段话的深刻含义,更是小时候无法理解的。

记得有一天,母亲坐在炕沿边纳鞋底,我站在镜子前梳头,我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脸蛋问母亲“妈,我长得好看吗?”母亲抬起头,笑盈盈地对我说“好看,年轻就好看”。我又问“人为什么会老呢,村里那些老人,走路那么艰难”?母亲用针划划头发,若有所思地说“黑头莫笑白头翁,花开花落几时红”。母亲的话虽然自己还不能完全听懂,但是还是在心里增添一份难为情。然后,我又表现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对母亲说“我要永远这样年轻漂亮”,母亲摇摇头笑了,在她的笑容里我看到了一丝无奈。当自己渐渐长大,才理解了母亲那一番话的深刻含义,母亲就像是一位哲学家,说出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让我心服口服。

记得我离开家的那天清晨,母亲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在外面不要担心我,你就这样想,我妈的身体哪都不疼,这就是幸福”。母亲的话让自己豁然开朗,是啊,哪都不疼就是母亲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

人们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承传着,姥姥将生活经验传授给母亲,母亲又将过日子的心得体会传教给我。人生活在世间,总要面对外面的风雨,有困难不要怕,只要坚持,困难就会后退。其实,人生就是一次长途跋涉,路上总会出现荆棘,有了阻挡,才会激励自己去战胜困难,经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人生有了历练,才会成长。

“十月秋风舞,小院菊花香”。此时,站在北方的天空下,看一行大雁南飞,望着远去的雁队,一阵思乡情感砰然跳出,念起故乡的秋色,还有母亲酿的菊花酒,那份甘甜与纯美,是母亲的味道,是家的温暖。遥念家乡繁华的秋日,心里就会升腾起一份敬意,故乡丰收的景色,是父辈们用辛勤的汗水浇灌出的累累硕果,他们守护着故乡,默默耕耘着故乡的土地,一年年一岁岁,盼望着孩子们早日回家。遥远的故乡,就像一幅画,一幅雕刻在灵魂深处的纯美画卷。我用思念作画笔,遥寄给故乡一份深切的爱,游子恋故乡,秋思盼月圆。“待到重阳日,把酒话桑麻”。

……完稿于2017年9月30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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